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房门才被人缓慢打开。
率先走出来的人,一身青衣,神色冷峻,目带警视,先在院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殊小杯的身上。
仅仅是随意一瞥,殊小杯就觉得浑身冒冷汗,连忙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霍曶收回目光,向旁边跨了一步,露出后面换了衣服,满脸通红的帝漫山。
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不要再提起这件事,而是转移话题。殊小杯佯装平常上前道:“帝漫山,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帝漫山还未从刚才的羞耻感中完全缓过神来,愣愣地应了一声:“...啊?”
霍曶杀气腾腾看向殊小杯,右手已经幻化出了剑柄。
“不是不是!”殊小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改口,“我是说,你猜我刚才在街上看到谁了!”
这是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反应快说话快。要不然他可以肯定,霍曶手里灵力幻化而成的剑,下一瞬就能挪到自己脖子上来。
殊小杯咽了口唾沫,连忙补充:“是那个女神仙花芫芫啊。”
提起这个,帝漫山的注意力从‘让我死了算了’的境界,稍微拉回了那么一丢丢:“她怎么了?”
殊小杯道:“你绝对想不到,花芫芫有个老情人,是张家二房的公子,叫张贵仁。那个张贵仁,长的可俊朗了,简直甩张显贵八百条街。我偷听到他们私会,听那意思像是张显贵仗着自己是张家嫡子,横刀夺爱来着。你说这事乱不乱?”
确实挺乱的。帝漫山的注意力终于从羞耻中抽回几分:“看见苍女了吗?”
殊小杯摇头:“一大早就没见她,不知道去哪了。我觉得吧,她还没有死心,肯定想办法要劝花芫芫认祖归宗呢。”
看到帝漫山的脸色从通红恢复正常,殊小杯心中松口气,知道自己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帝漫山随即把自己在馄饨摊看到胡珍郎与胡嫂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总觉得此事蹊跷。胡嫂即便被救活,也不该恢复得如此完好,这定然与胡珍郎来此地有关。”
殊小杯摸着下巴分析:“你怀疑他带胡嫂来这儿,是找花芫芫看诊?可花芫芫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让人起死回生吧?”
“这正是关键之处。”
帝漫山道:“还有在馄饨摊子上和胡珍郎坐一个四方桌的人,他们和周围的食客有眼神交流,我怀疑当时在馄饨摊子上,所有的食客都是他们的人。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在和胡珍郎交换信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生意很好的街边小吃,会是他们见面的地点。”
殊小杯皱着眉头,梳理了一下整件事:“有些难办啊,如果胡嫂的背后真的是花芫芫的手笔的话。”
毕竟现在看来,这个花芫芫,和赤云之巅的张家,关系很密切。
帝漫山道:“难办也得办,如果真的证实这小儿夜哭裂尸和张家有关系的话.....”
他话只说了一半,就看到苍女垂头丧气地从外面进来。
帝漫山看了殊小杯一眼,对苍女道:“苍女,怎么了?”
苍女神色落寞:“是我认错人了,花芫芫并不是我走丢的妹妹,你们记得不要外传,别耽搁了人家的幸福。”
这话不用耳朵听就知道口不对心口是心非。殊小杯道:“怎么了,她还是不认你?我就不懂了,她小时候到底受了什么罪,让她为了离开你们家,竟然吃药催熟身体。”
他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苍女的家族里,可能是因为遗传的原因,家族里的人普遍都长寿,常人的二十岁,对于他们家族来说,只有七八岁而已。所以苍女如今年龄已有三十六,外表看起来也只有十二三岁。
可是花芫芫身为苍女的妹妹,按常规说外表应该只有十来岁,但是大家看到的女神仙花芫芫,是二八少女的模样,身形窈窕,容貌昳丽,气质清冷。要想达到这种效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吃了催熟身体的药。
要打破自然规律,哪怕是用药镇压,这中间肯定也经历了非常人能受的痛苦。
苍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抬头不善地盯着殊小杯。
刚刚在霍曶这里经历一场‘生死之战’,殊小杯自觉已经走过了人生的大风大浪,苍女的这点威力,已经威胁不到他了。他挺胸抬头,丝毫不怕:“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苍女心情正烦躁呢,闻言阴骘地看着他:“你能顺利活到今天,真得感谢我大度,不和你一般计较。”
这话瞬间浇灭了殊小杯的气焰。他蹭着地挪到了帝漫山的背后,强撑着最后一丝硬气:“那我还要谢谢你咯。”
“呵、呵,不、客、气。”
哪怕两人离得有七八步之远,殊小杯都听到她咬牙的声音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应该说,好男不和女斗。他拽了一下帝漫山的衣角,低声求救:“好兄弟,江湖救急,给我个台阶下。”
只能说殊小杯今日实在倒霉。他这一拽,恰好扯到了帝漫山肩膀上的伤口。帝漫山疼得眉头紧锁,低呼出声。
下一秒,霍曶那轻飘飘却足以杀人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了殊小杯。
殊小杯:“......”
再见了,朋友们。梦想救世却壮志未酬身先死的超级无敌大英雄殊小杯,今日卒,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