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漫山接过铁锹,看着懒懒地靠在自己手掌心的白虎幼崽,语气温和诱劝:“萌萌,你在这边待着吧,乖乖等我回来。”
白虎幼崽立刻警觉起来,张口咬住他的衣袖,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小身子紧紧贴在他的手上,显然是不愿与他分开。
“真受不了你,不光身子变小了,这脾气也变得像小时候那般黏人,”帝漫山抽出腰带,在自己的胸腹处重新束紧,又拽出衣襟,把白虎幼崽小心翼翼地塞到了自己怀里:“那你先坐在这里,乖乖的别乱动,小心掉下去哦。”
白虎幼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趴在他温暖的衣襟里,伸出两只小小的前爪,紧紧抓着他的衣衫,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浅棕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帝漫山握紧那把巴掌大的铁锹,撸起袖子,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臭水沟。
刺鼻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与腥膻的气息,味道冲得让人头晕目眩。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轻易屏蔽嗅觉,可帝漫山却没有这么做。
这股臭味仿佛能穿透肉身,直袭灵魂,将无形的嗅觉折磨拆解成了细碎的刺痛,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烙印在每一寸皮肤上。痛感不算尖锐,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绵长而磨人。
帝漫山在心中对自己说,因为这里是萌萌的故土,是萌萌身为霍曶时,与小色龙相依相伴的地方。这份痛,是他替萌萌承受的伤怀,所以才会如此深刻。
铁锹只有巴掌大,无法用全力,只能一下一下笨拙地地挖着。
表层的垃圾被拨开后,底下是又稠又烂的淤泥,黏糊糊的,透过鞋袜,传到了帝漫山的脚上,说不出的难受。
忽然,怀中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帝漫山低头一看,只见白虎幼崽不知何时竟吐了,闭着眼睛,小脑袋耷拉着,神情恹恹的,全无了先前的活泼。
一旁的殊小杯眼尖,立刻放下手中的钩子,故作惊讶地喊道:“呀,它这么小,哪能受得住这股恶臭和湿气!二公子,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反正我们此行是为了找萌萌,现在人找到了,目的也达到了,清理龙脉也不急于这一时。”
殊小杯说得没错,目的早已达成,可他为何还不愿离开?帝漫山心中也泛起疑惑。他竟莫名生出一个执念,想要将这片残破的龙脉恢复如初。
就连一心想要寻找星辰十二宿、为灵兽界正名的殊小杯,都未曾有过这般想法,他帝漫山,为何会有如此荒唐的念头?
甩了甩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看着几乎要晕过去的萌萌,和殊小杯耷拉着被气味熏的发白的脸皮,帝漫山道:“先下山吧。”
“好嘞~”殊小杯立刻应下,语气轻快。
“明日再来。”
殊小杯:“.....”
再说吧。今日事毕今日乐,管他明日干什么!
殊小杯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些干净的溪水,两人简单清洗了双手,便踏上了下山的路。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怀中的白虎幼崽状态才稍稍好转,恹恹地睁开了眼睛。
帝漫山一路低声逗弄着它,好在进了白骨道地界后,小家伙终于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在他掌心蹭来蹭去。
此时已近黄昏,白骨道的街道亦如他们上次来时那般热闹。两人走在街上,因为城中的空气卫生一贯不好,倒没有因为他们身上的味道而引人注意。
殊小杯看着过往的人群,道:“你要不要去曹公那里点个卯?”
帝漫山摇头,“他早就知道我入城了。现在才去,也没什么诚意。”
身为白骨道的城主,自己上次因为阿文的死又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曹公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去而复返。只是他不出面,帝漫山也不想再去主动拜见他,凭白的惹出一些麻烦。
两人一虎刚回到眭玉的家中,一直在房间里休息的赵银绣递过来一封信:“原蚨山送来的,说是给表哥你的。”
她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但这声“表哥”,终究是顺顺利利地叫出了口。
帝漫山接过打开,才发现是黄明仪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