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诬陷,二公子这话,我可听不懂。”
殊小杯嬉皮笑脸地抬手,想用拇指和食指将剑身捏开些。
帝漫山面无表情,右手手腕一弯,剑尖瞬间贴紧他脖颈皮肤,冰凉触感让殊小杯的笑僵在脸上。
殊小杯立刻举起双手:“别别别,二公子,刀剑无眼,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一旁眭玉见状,下意识想要上前相助,却被早有防备的萌萌死死钳住手腕,分毫不得挣脱。
帝漫山审视地盯着殊小杯:“昨夜寅时,你出了客栈,半个时辰后才回来。恰逢此时,眭玉打更正好到阿文的院子附近。而且阿文的殒命时辰,就在寅时两刻,你们不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了吗?”
对他的话,殊小杯毫不惊讶。
不过他也不承认,反驳道:“这也不能证明凶手就是我们啊。我和眭玉乃是老友,许久未见,我来到他的地盘约他见个面叙个旧,有什么问题吗。二公子,凭白诬陷人可不行。就算你背靠青崇山帝家,说话也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等到了曹公面前,你再和他要证据吧。”帝漫山道。
看他像是要来真的,殊小杯脸上的嬉色褪去,肌肉紧绷变得狰狞起来。
“二公子且慢,阿文真的不是我们杀的。实不相瞒,原本我们是想杀他来着,可我们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他作恶多端,残害灵兽无数,便是死了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简直是个畜生!”
话到最后,他青筋暴起,满是愤懑。
帝漫山并不想知道阿文死的时候,正在做什么事。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认,从阿文的尸体来看,他的确是服用了绵绵草之后,在情事激烈心神荡漾之际,导致心脉爆裂而亡。
明面上殊小杯这二人和此事没有丝毫牵连,但帝漫山清楚,此事绝不可能与他们毫无干系。
他不知道殊小杯和眭玉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只知道这两人心思深沉,尤其是殊小杯,步步为营,竟让他生出一种全程被人算计利用的错觉。
帝漫山甚至开始怀疑,昨日两人在青崇山下灵宠院的遇见,根本就是殊小杯精心设计的圈套。
不是他自夸,凭着帝家二公子的身份,这仙道的任何地方,就算是赤云之巅的张家和空心谷的黄家,甚至比仙道更高贵的神道,都会给他两分薄面。偏偏那个灵宠院,帝漫山拿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玉牌,殊小杯也是照拦不误,寸步不让。
他有萌萌,从前是没来过灵宠院,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但青崇山乃是帝家的根基之地,此地再大的规矩,也大不过帝家的颜面。
就算没有请柬,灵宠院的人也绝不敢拦公然阻拦于他。不然后来灵宠院的院长,也不会闻讯亲自出面,恭恭敬敬地邀请他入内。
如今细想,殊小杯用阻拦他进入灵宠院,取得了他的好奇心,然后又故意露出代表顶级驯兽师的金手环,吸引了他的兴趣。最后趁着阿尨大闹灵宠院的混乱之际,和他一起逃了出来。
这一步步的算计,分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而他竟真的一点点踏入其中,让殊小杯顺利与他建立了联系。
或许是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殊小杯下定决心,想要和自己分道扬镳,所以才在分开之前,最后一次利用自己,想要挑起青崇山帝家和赤云之巅张家的嫌隙。
念及昨天半日的相伴,帝漫山不愿将局面闹得太僵。既然知道彼此并非一路人,倒不如就此别过。
这思忖间,帝漫山缓缓收回了小宝剑,淡漠地道:“今日你企图利用我,挑起青崇山和赤云之巅不和的事情,我暂且不予追究。等出了白骨道,我把阿尨还给你。”
然后一拍两散,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帝漫山说完,示意萌萌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两人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殊小杯和眭玉低声争执推搡的声音之后,传来殊小杯不甘的喊声:“二公子,你真的以为那个曹怅,是什么慈眉善目的长辈吗?要是没有他的默许纵容,十二宿之城怎么会变成如今阴森恐怖的白骨道?”
萌萌的脚步陡然一顿。
帝漫山也停了下来。
“所以你就把阿文之死,嫁祸给我?”帝漫山道。
殊小杯的脸上闪过歉疚,依旧直言不讳:“我们也是没办法,曹怅是白骨道的城主,权势滔天,我二人人微言轻,只有像你这样的身份,才有可能与他抗衡。所以,我只能顺水推舟。”
帝漫山无语地看着他。
他知道曹怅不是个好人,可曹怅毕竟是张家家主的老丈人,算起来也是帝漫山他爹的长辈,他能怎么办。
真要撕破脸掀了白骨道,打破了仙道如今的和平局面,且不说张家如何追责,就是他爹知道了都能把他打的下不了床。
袖角忽然被轻扯了一下,帝漫山转头看去,只见萌萌祈求地看着他:“主人,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