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又在青崇山的脚下,他这次下山,可不想这么快就被家里人发现。帝漫山拔剑想加入,却被跑过来的殊小杯拉住胳膊:“二公子且慢。”
帝漫山担心在场无辜人士,满心焦急,斥责道:“你干什么!还不快看住你的狗!”
殊小杯并没有在意,而是示意他向下看。
帝漫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快发现獒犬阿尨的目的,并不是要和萌萌打架。它在借着闹事扰乱众人的视线,实则是在解救那些被铁链和符咒控制的灵宠灵兽。
至于那些修仙人士,除了因为害怕而慌乱奔跑彼此相撞受了轻伤之外,并无其它异常。
“你们.....”帝漫山神色一凝,已然明白了大半。
“二公子见谅。”殊小杯还是那句话。
帝漫山瞬间了然,这一切应该都是殊小杯和獒犬阿尨事先计划好的。他想问个清楚,外面阿尨又冲了过来,熟练地驮起殊小杯,冲破窗户向外疾驰而去。
帝漫山和殊小杯离得近,连带着也被拉到了阿尨的背上。猝不及防之下,帝漫山只能死死抓住阿尨,防止摔下去。
无数噪杂的喊叫声响彻在耳边,人群在出口处拥挤。
在越来越远的目光中,帝漫山最后看到那个二层小楼灵宠院,轰然倒塌。
以及在漫天的烟尘中,那个向上飞出的白色身影。
确认萌萌无事,帝漫山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耳边呼呼的风声,刮的他脸疼,帝漫山抓紧阿尨背上粗硬的长毛,“殊小杯!快让它停下来!”
殊小杯张口想回话,却喝了口疾风,憋的他脸色通红。头上的瓜皮帽也摇摇欲坠。他不敢再张嘴,伸手捂着帽子,又做动作示意帝漫山先坐稳。
一路向西,也不知跑了多久,阿尨终于在一处乡野小道上停了下来。
帝漫山从它的身上滑下来,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双腿有些麻,又很酸。他踉跄了一下勉强才能站稳。
旁边殊小杯却没有把握好力气,从阿尨的背上滑下来,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帝漫山伸手扶他起来:“敢在灵宠院闹事,你们可真是大胆。”
听他话里的意思并无谴责和质问,对自己还挺有礼,殊小杯也有了些耐心解释:“我们也是没办法,不毁了灵宠院,下次还会有别的灵宠灵兽被发卖。”
帝漫山道:“你这次毁了它,等下次他们还能建个更气派的三层灵宠院,到时候更难对付。”
“建了就再毁。只要有灵兽被售卖,我们就不停手。”殊小杯坚定地说道。
阿尨卧在一边,似是在回应殊小杯的话,仰天吼鸣一声,又悠闲地趴下。
看两人配合娴熟,也不知已经合作了多少次。帝漫山不知该说什么:“难道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灵宠被卖?跟着修仙人士一起修仙总比在野外挨饿受冻好吧?”
就像他的萌萌,要不是当年自己在野外捡他回来,说不定现在连骨头都被虫蚁鸟兽啃干净了,哪有今日他化形成人到处勾搭自己的盛况!
殊小杯道:“好不好不是由外人评断的,有人向往被困住自由的温境,就有人向往野外恣意洒脱的严寒酷暑。”
“对啊,有的是灵宠想找个喜欢的主人呢。那你们把灵宠院毁了,岂不是断了那些向往温境的灵宠和它们主人的机缘。”
话不投机半句多,殊小杯观察了一下周围,语气变得冷淡许多:“再往前就是白骨道了,二公子身高位重,自会有人抢着送你回去。”
嘁,说不过就转移话题。帝漫山踱步向前,后又停下。
前面的白骨道,他并不想去。
如今仙道以他们青崇山的帝家,空心谷的黄家,和赤云之巅的张家三门为大,几乎平分了仙道所有的势力。说起来这白骨道还是赤云之巅的地界,算是张家的地盘。
外人都传帝黄张三家和睦,仙道一片和平安详。可帝漫山却知道,那不过是表面假象。
其实大家都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各种龌龊争斗,都恨不得另外两家覆灭,只留独家称霸仙道。
这其中缘由倒也不用和殊小杯说,帝漫山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天色还早,日头悬在半空中。
本是一个平凡的午后,又突生了异象:太阳微暗之后猛然发亮,接着偏西的方向,数颗耀眼的星星出现,光芒璀璨,远超白日里的日光。
“肖虎星象!竟然是肖虎星象!”殊小杯猛地抬头,看清那些星辰的排布之后,失声惊呼道。
或许是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他急需人分享,殊小杯也不计较两人‘道不同’了,拽着帝漫山的胳膊兴奋地道:“霍曶[hū]复生了!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
帝漫山抬头看着那几颗星星,要昧着良心硬说的话,它们组成的图样确实有点像一只昂首怒吼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