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李婉君暂时无碍,李婵月稍稍放下心,只是没等几日还是按耐不住,由周礼安陪着偷偷去了趟官驿,可是什么也没瞧见。马车围着官驿绕了一圈,最后停下。
李婵月掀开帘子看了眼对她来说还是很高的墙体,转头期盼地看着周礼安,“礼安哥哥,这道墙你能翻过去吗?”
自幼习武的周礼安,“小菜一碟。”
李婵月反手指了指自己,“那带着我呢?我想去寻阿娘。”
“这......”官驿的墙他说翻就翻了,若是让楼锦知晓还带着个珠珠,恐怕抽断三根藤条都是轻的!
樱唇轻瘪,泫然欲泣。
“那好吧。”
周礼安揽着李婵月跃上墙头,只是没想到刚落地站稳还没去寻李婉君就被在墙角喂蚂蚁的童鹤抓了个正着。
“你二人是谁?为何私闯官驿?”
周礼安往前一跨,把李婵月挡在身后,可依旧被童鹤瞧了个正着,凭着如出一辙的眉眼,他几乎是立即就认出了李婵月,“你是李小娘子?”
天啦,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霍居竟然喜欢美妇!
这几日霍居早出晚归,集中精力查许如林之罪行,查案童鹤并不在行,也实在腻歪旁人的阿谀奉承,便一直待在府中,顺便看守官驿的两位人证。这会子看见李婵月他也没摆什么官架子,倒是十分和善地带着人过去,其间实在对这几日李婉君和霍居之间的事情好奇忍不住从李婵月这里试图打探。
“不知李小娘子可识得我们霍大人?”眼神殷切,极度渴望能挖到什么劲爆消息,然后分享给都快成仙了的萧朝真。
周礼安见此人神色,心中升起一股戒备,“什么霍大人?我们津南只有一位许大人,这霍大人是何人?”
童鹤有些失望,心里年少相知,阴差阳错,破镜重圆的戏码顿时击了个粉碎。霍居很少出京,什么时候会认识津南的妇人,总不会是话本里写的那般,三差五错,一夜春情?
不会吧,这么刺激?
把人带到地方,童鹤略带兴奋地先走一步,李婵月看见 奇奇怪怪的钦差大人 ,一时摸不着头脑。周礼安用手一遮挡住李婵月的视线,“神神叨叨的人,不必理会 。”
李婵月来的当天夜里,许知府一家被查抄,火光将整个许府照的如同白昼,许如林书房所在的庭院被掘地三尺,从里面挖出不少东西,十三箱雪花纹银和两箱子金,周围百姓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传闻中两袖清风的父母官?
霍居手持圣人亲赐的令牌,上书“如朕亲临”四个大字,一字一句宣判罪行,许府所有人被下狱,哭喊声一片,随后被老百姓的唾弃辱骂声遮盖。
一宿热闹,天亮渐消。
回到官驿,身上的官袍还未脱去,霍居便听闻了昨日李婵月来过的事,随后又在抄手走廊处被李婉君拦住去路。
霍居虽未至不惑,但蓄了八字胡,更显沉稳老练,一身绯红的正四品官袍加身愈发衬得气质威严。
许府的事在城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李婉君一大早起身便有耳闻,更何况官驿同住的还有爱热闹的童鹤,要什么消息他都有。
这几日李婉君住在官驿,未有贴身丫鬟服侍,一切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好在官驿仆人备了换洗的衣裳,以致她现在看着不那么狼狈。
只是衣裳颜色图饰不合她心意,譬如此刻身上的粉色蝶纹百褶裙,即便她面上显得再年轻也到底为人娘亲,穿着心里十分别扭。
“多谢大人替津南百姓除得一害,即许如林一家入狱,民妇今日便归家,不敢再叨扰,另我有一掌事被许如林以莫须有的罪名捉拿下狱,民妇请大人明查,还掌事清白。”
霍居任由李婉君行礼,并未再如几日前那般,唤其起身,反而问道:“你三年前便救得宁账房,在这期间也知晓许如林所作所为,却依然与虎谋皮,对受他欺凌的冤苦百姓不闻不见,如果今日许如林没有与你撕破脸,你是否还会继续装聋作哑?助纣为虐?你口口声说津南百姓,可我看见的只是你为自己精心谋算。”
“阿容,你何时变成了这般利欲熏心,铁石心肠的人?”
李婉君交叠的手一紧,心中的万千思绪在夏风吹来的一刹那归于尘土,她不复之前那般的伏低做小,冷然说道:“这是大人第二次叫这个名字了,我或许与大人的故人有几分神似,但我李婉君从小孤苦,十五嫁做商人妇,以一谋万便是立身的本事,大人与其苛求一市侩商妇心怀百姓,不如好生替津南百姓举一好官才是根本。”
说完转身便走,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阿容!”
绘筠日日守在官驿门口,终于盼得李婉君出来,连忙把人迎上去,见李婉君寒着一张脸,心中一紧,“夫人这几日可受了委屈?”
“无事,只是被那何不食肉糜之人气着了。”李婉君顺了口气,盯着身上的衣裳,“回府,换洗,以后莫让我在看到粉色衣裳。”
绘筠想起李婵月最爱的两件衣裙都是粉色,顿时不敢说话。
津南城里李婉君手底下的商铺全都重新开门,李婵月从周府回来拉着李婉君便是好一顿腻歪,钦差的车架出城门时,百姓十里相送,两个月后新知府到任,此时津南莲花凋零,桂香馥郁。
九月十六,巳时,李婵月换上新做的秋装,翻箱倒柜地翻找东西,阿芙刚取了披风过来,连忙把人拉住,“娘子,您寻什么呢?奴婢帮您找。”
“一个银白色的绸布袋子,上面绣了只玉兔,还有两颗宝石扣子,你快些帮我找找,我还用它装谷娘子的喜糖呢。”
谷梅今日成婚,特意邀李府上下去喝喜酒,李婵月被下禁令不可沾酒,便只能多吃点喜糖和点心,周礼安这几日不在津南,临行前特意叮嘱了要李婵月帮他留着喜糖,这不得用个大家伙装嘛。
“奴婢知道在哪里,您坐这儿等着。”
阿芙很快将李婵月要的东西找出来,两人出门时李婉君已经等了多时,一见着人李婉君便把手上的银丝小暖炉递过去,“披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