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两人暗自揣测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听得皇上又不容抗拒地说道:“裴爱卿,你先出去一下,朕单独有话要跟你夫人说。”
裴晏礼心中一紧,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婉宁,他微微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沈婉宁温柔的目光制止了,那目光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他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裴晏礼无奈,只得向皇上告退,缓步退到殿外。
他站在殿外,眼神不时地飘向殿内,仿佛这样就能透过那厚重的殿门,看到里面的沈婉宁。
大太监吴有福脸上堆着笑,“裴大人,可否需要给你端张椅子来?”吴有福的声音尖细,听得让人不怎么舒服。
裴晏礼此刻哪有心思坐椅子,他满心都是殿内的沈婉宁。
“不用麻烦公公了,我就站在殿外等一等便是。”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他的内心情绪。
吴有福听了,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一些别样的意味,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站在一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格外漫长,裴晏礼站在殿外,眼神紧紧地盯着殿门,仿佛要把那扇门看穿。他的耳朵也竖得直直的,试图捕捉到殿内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扇紧闭的殿门终于缓缓打开,沈婉宁缓步走了出来。
看到沈婉宁平安无事的那一瞬间,裴晏礼觉得眼前的阳光都变得和煦了起来,一扫先前的阴霾。
裴晏礼心中一松,急忙走上前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依旧柔软温暖,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刚想开口询问皇上跟她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她,沈婉宁却抢先一步,笑着说道:“夫君,我们回去吧。”
裴晏礼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
他看着沈婉宁那张如玉的脸庞,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
说着,他扶着她,转身往外走。
这时,吴有福又笑着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热情的笑容。“裴大人,我送送你们。”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裴晏礼回头,客气而疏离地说道:“我们自行出宫便是,就不必劳烦公公了。”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说罢,他扶着沈婉宁,径直离去。
裴晏礼扶着沈婉宁缓缓走出宫门,一路上,他虽未言语,但紧握着沈婉宁的手却微微用力,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沈婉宁感受到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待两人上了马车,裴晏礼再也按捺不住,急忙问道:“宁宁,皇上单独与你说了些什么?可有为难你?”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眉头紧紧皱起。
沈婉宁微微一笑,柔声道:“夫君莫急,皇上并未为难我。他只是问了我一些关于父亲的事情,还有我们平日里的生活琐事。”
裴晏礼听闻,心中稍安,但仍有些疑惑:“就只是这些?他为何要单独问你?”
沈婉宁缓缓说道:“皇上提及父亲在边疆的战事,说起父亲的身体状况以及军中的情况。他还问我,想不想让父亲回京养老?”
裴晏礼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追问道:“那你如何作答?”他握着沈婉宁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沈婉宁如实道:“我告知皇上,父亲一生心系边疆,将保卫家国视为己任,如今边疆虽暂得安宁,但仍有暗流涌动。父亲若此时回京,恐边疆军心不稳,且父亲也定不会安心。至于回京养老之事,待边疆彻底太平,父亲自会向皇上请旨。”
虽然她和严相有交易,但这并不代表皇上就真的一无所知,她想让父亲平安归京,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当着皇上的面如实说更能让皇上放心。
裴晏礼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此回答甚好,既表明了岳父的忠心与担当,也巧妙回应了皇上的试探。只是,皇上突然提及此事,背后怕是另有深意。”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努力穿透这重重迷雾,看清事件背后的真相。
沈婉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夫君所言极是。”
裴晏礼轻轻抚摸着沈婉宁的秀发,安慰道:“宁宁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你父亲平安回京,我也会护你周全。”
马车缓缓前行,车内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裴晏礼掀开车帘一看,只见一名身着宫装的侍卫快马加鞭追了上来。
侍卫在马车旁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恭敬地说道:“裴大人,裴夫人,皇上口谕,命裴大人明日早朝后,前往御书房觐见。”
裴晏礼心中一凛,与沈婉宁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一丝忧虑。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拱手应道:“臣领旨,谢皇上隆恩。”
侍卫行礼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裴晏礼放下车帘,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皇上此时召我明日觐见,不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