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雷斯偷到原稿回到房间时,我几乎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他拿着原稿坐在了梳妆台前翻阅。我想着他既然安全地拿了回来,那等我睡醒之后再看也不迟。然后我就彻底睡下了。”
“后来,我听到了笔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大概是艾雷斯看得入迷,掏出了他的签字笔在上面划线。没过多久,应该是他的钢笔没有墨水了,叮铃哐啷地翻找着抽屉。后来好不容易停歇了几分钟,他突然发出了很怪异的声音。我心一惊,从床上爬了上来,就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画面——”
温蒂像是讲故事一样,在关键的地方停了下来。见到周围的人都对此无动于衷,而是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后,十分识趣地继续说下去。
“然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十指交叉紧握着,“我就看到他把笔尖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想要从那里汲取‘墨水’。像是被魔鬼洗脑了一样,特别怪异!”
“喉咙里并没有能让他汲取到的液体,所以他只能把钢笔插进了自己脖颈的大动脉里。我看见鲜红的血液不断地被抽出来,与原本残留在管内的墨水混合……”
“那他就应该死在梳妆台上,而不是莫名其妙跑到了阳台,再坠落到一楼才被人发现。”林毫不留情地说,“或许他本来可以活着,正是你的的举动,让他永远地跟这个世界再见了。”
温蒂被他吓得一哆嗦,转而又不得不理直气壮地挺直腰背给自己壮胆,“那也得怪他!他要是像平时一样听话地把原稿交给我看看就好了,我们也不至于闹到外面去!”
林说:“你为了原稿,杀害了你的丈夫?”
“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温蒂还是不愿意承认,“但我、我确实拿了原稿。”
就在奥恰帕娜思考着怎么诈出艾雷斯死亡方式的时候,柯莉已经急切地伸出了手,“那先请你把原稿交出来吧!温蒂小姐。”
在众人的注视下,温蒂的脸色却愈发为难了,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林软硬兼施道:“如果你现在交出原稿,善良的柯莉小姐说不定会看在你坦诚的份上,就不追究了。如果你执意要私藏如此重要的东西,那等到亚兰特小姐的亡魂回来找你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替你求情了。”
听到故人的亡魂后,温蒂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说出了最苦恼的那件事,“原、原稿不见了!”
原本还随意地靠着墙边的矮柜,抱着手臂,注意力全在坐在凳子上的林被领口束缚住的脖颈,还在想到时候怎么下嘴的奥恰帕娜瞬间没有了胃口。她站直了身体,拍着桌子质问道:“不、见、了?!原稿不见了?!”
“就是这里。艾雷斯自杀后,原稿掉落地上,被我藏在了床底下的手提箱里。”温蒂从橡木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皮质手提箱,打开后却空无一物,“但是等我再想去找的时候,它却不翼而飞了。”
“你确定你放进这里了吗?”林摸了摸箱子内部的布料,上面根本没有任何放置过东西的痕迹。当时搜查房间的时候,他就很奇怪,这里为什么有一个空的手提箱。
“当然,先生,我印象里真的是这样的。”温蒂不假思索地说。
奥恰帕娜和林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把温蒂请了出去,关上了房间的门。
“她根本没有放进去。”奥恰帕娜用脚把箱子踹上,“她还在撒谎。”
“她为什么要屡次撒谎?”林还是想不明白,“撒谎的好处竟然大于自己丈夫死亡的好处,那她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林!!林!!”乔尼猛得推开门,嚷嚷大叫道:“我们在艾雷斯·莱德的身上,发现了《奈雷尔小姐》最后一册的原稿!”
两人的心情就像这扇刚关上没多久就被推开砸在墙上反复弹起又撞上又弹起又撞上墙的门一样无语。
事情开始变得奇幻起来,原本想再次搜查事故房间的两人不得不下楼去处理新的问题。
奥恰帕娜还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林就已经被乔尼拉着跑了下去。
既然这样,她就慢悠悠地走着了,毕竟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思考这件事,捋一捋逻辑。再说了,她真的不想去那一堆不太美味的人群里呆着,简直是污染自己的嗅觉。
箱子里的书籍不翼而飞,现在却到了一个早就已经死掉的人身上,是真的有魔鬼在作祟,还是有人故弄玄虚?
温蒂小姐如此笃定地说自己拿到过且存放过原稿,在离开前却已经不见了。如果是有人偷的,那就必须在她还在房间的时候潜入。
难道,还有觊觎着原稿的人动手了?
可是,温蒂没有提过这一点。
是她仍然没有说实话,还是其他人也在撒谎?还是说,这里真的有看不见的亡灵在搞鬼?
奥恰帕娜双手插着口袋,在聚集的人群外面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