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说让艾可·亚兰特离这些愚蠢的读者远一点了。”女人把手指放在鼻子下扇了两下，“不然总是沾染上一些粗鲁的味道。”

对方单手叉着腰，自下而上地瞪着奥恰帕娜。

在其他人看来，两人之间火药味十分严重，但是从奥恰帕娜的视角看过去却只觉得对方是一只愤怒的黑色大天鹅。

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她装扮的却像来参加派对似的。做着最时髦的盘发，戴上闪亮的黑曜石项链，穿着最细腻的黑丝绒蓬蓬裙。好在大家都知道自己是来参加亚兰特小姐的追悼会的，不然可能会以为她才是这次活动的主角。

她身旁的男人唯唯诺诺地站着，对于自己妻子的跋扈已经见怪不怪了。

“请立刻向我道歉，粗鲁的女人！”女人高傲地撇了奥恰帕娜一眼，发现她的穿着跟自己不相上下的时候，眼神里出现了一丝的迟疑。但是话已经说了出去，要是自己害怕了，那岂不是很没面子，只好继续装模做样地吼道：“怎么？你的舌头也被人割了拿去喂狗了吗？”

奥恰帕娜本来想息事宁人的心情也被她骂没了。

本着减少麻烦的想法，吸血鬼一向不会在大众面前出手，可现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大家一时半会也走不掉，她不介意直接把这些人都杀了，让亚兰特小姐未离去的亡魂不那么孤单。这里这么多人，说不定挑挑拣拣还有一个好吃的。

奥恰帕娜将手攥得紧紧的，眼睛扫过所有注视着这边的人，她们感觉到自己的注视之后，都恐惧地挪开眼神。

“温蒂·莱德小姐！”柯莉陪着笑脸跑过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实在抱歉，是我照顾不周了。你们没事吧？”

“小柯莉，这就是你的失职了。”温蒂终于找到一个更好欺负的了，于是把怒火全部转移到柯莉身上，于是叉着腰质问道：“我相信你姐姐也不希望有这些鲁莽的人来打扰自己未曾安息的灵魂，你为什么要把她们邀请过来？”

柯莉明显没想到她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她们是姐姐的读者，给了姐姐很多支持……”

“鼓励？！”温蒂叉着腰哈哈大笑，不顾其他读者的心情，毫不客气地说：“她们买了艾可多少本书？有我们多吗？要知道，你姐姐书籍的销量在最开始可都是我们这群人帮她冲上去的。还有你家那酒庄，要不是看在你父亲——埃迪欧斯·亚兰特先生的份上，谁想买这么难喝的酒？你应该感激才对！”

柯莉看起来全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一时语塞，被对方的态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奥恰帕娜却用手抵住她的后背，安慰似的拍了拍，低声对她说：“现在你是这里的主人，想说什么就说吧。她只是假装吓唬你而已。”

柯莉被她的话点醒，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另一个人的手拦了回去。

“温蒂，艾可都已经死了，既然来了，就不要在这里说这些话了。”博克 ·埃洛拉过来打圆场，“小柯莉应该是没听她姐姐说过这些事。宾客的名单是我整理好给柯莉的，邀请了谁其实都与她无关。你昨天不是还说不想来的吗？今天突然出现，她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也是很正常的。温蒂，注意你的说辞吧。毕竟以后我们还要跟亚兰特庄园有往来的。”

温蒂显然不是很爱听埃洛拉先生说的话，但是周围无数双好奇的眼睛都在盯着她。这些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更何况，这次的活动她确实不是主角。

当然，她也不想做这种主角，于是只好悻悻地说：“嗨呀，我只是对这些粗鲁的人感到生气。不过，埃洛拉先生，为什么你总是帮亚兰特一家说话，她们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我们没有给任何的好处，埃洛拉先生只是比较善良！”柯莉忍不住回怼。

温蒂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挥了挥手里的手帕，潇洒转身，“算了算了，就当我是被狗咬了一口。我累了，我要回我常去的房间休息了。柯莉，追悼会开始的时候记得叫我。”

“唉——”

莱德小姐离开后，宾客们逐渐恢复成原本三三两两随意聊天的样子，柯莉提着的心才松懈下来，长叹一口气。

“柯莉，你还好吧？”乔尼看她的脸色不太对劲，连忙问道。

柯莉环顾四周，把奥恰帕娜几个人带到角落里，才敢好好说话。

“乔尼哥哥，要不是你们今天过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些人了。”她满脸苦恼地说：“温蒂小姐是姐姐最难搞的朋友，我一向不喜欢她，真不知道她今天来干什么？难道是来看我姐姐的笑话的吗？”

“你姐姐跟她关系不好吗？”林捕捉到了某种关键信息。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柯莉却犹豫了。

“我无法确认真实的情况，姐姐从来不让我跟她们玩，却总是跟我抱怨今天出去玩好累。偶尔看到他们如何对待姐姐，我就觉得他们是在欺负她。可是我去问姐姐的时候，她总是否认。他们发出邀请时，姐姐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低着头，攥着衣角喃喃道：“大人的事情总是让我十分迷惑。我们还因为这件事情吵过架，姐姐总说我什么都不懂……”

虽然她说得颠三倒四的，但是奥恰帕娜还是听懂了。

“那埃洛拉先生呢？” “那你为什么觉得埃洛拉先生是好人？”

奥恰帕娜听见林的声音与自己的话重叠。

“他帮了我们很多啊。”柯莉掰着手指头说：“刚才你们也听到了，他们给姐姐的书籍冲销量，买下亚兰特酒庄的酒……这些都是埃洛拉先生帮我们向大家引荐的。要不是他，我们亚兰特庄园可真的要完了。”

“我能作证。”乔尼举起手，像是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奈雷尔小姐》这本书每一册的后记里都出现了埃洛拉先生的名字，以表感谢。亚兰特小姐总是说，要是没有埃洛拉先生，她可能已经失去了亚兰特庄园主的身份，也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家族产业。这样的话，她是会被逝去的长辈在梦里反复鞭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