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林大叫一声,手里的袋子径直掉落,里面的食物滚落一地。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扭打了起来,锋利的刀尖在他的脖子处堪堪滑过,被林反手推开。来人强势地把他压倒在地上,举起刀往林的脸面扎下去,毒辣的目光像是笃定他今晚一定会死在这里。
林不得不抬手硬生生接下这一招,鲜血从手背的皮肤上争先恐后地冒出,他疼得呲牙咧嘴。
血腥味飘到鼻子里的时候,躲在阴影处观看人类斗殴现场的吸血鬼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刚才自己想出手的时候,被一位举着刀冲出来的歹徒抢了先。她想着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餐,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也是好的。
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这个血液味道十分特殊,她只在两百年前那位可爱的老朋友身上闻到过。
当然,可能只有自己单方面把他当成朋友吧。
总之,她不可能记错。因为她的嗅觉很灵敏,能够闻出不同血液中细微的差别。
小孩子的血液是甜腻的,她不喜欢。老年人的血液是苦涩的,她也不喜欢。贪婪的人血液里充满了酸臭味,她生怕沾上一点。虚荣的人有股辛辣的味道,她更不想品尝。
只有这一股纯洁得像云朵一样的味道,让她记忆犹新,魂牵梦绕。
今晚真是幸运。
多年前无数次无法得手的人就在眼前,要是自己还无动于衷,那真是愧对整个吸血鬼家族了。
吸血鬼静静地等着他的力量在慢慢被消耗,观看着他忍着疼痛多次反制歹徒,却因为顾及歹徒的凶器被夺回打斗优势的窘迫。
直到歹徒举起小刀毫不留情地朝着林的喉咙刺下,鲜美的生命即将戛然而止的时候,吸血鬼及时出现,将对方一把掀开,踹到了路灯照不到的墙角处。
“你是谁?!”歹徒捂着剧痛的身体,惊恐地问。
吸血鬼不屑于回答人类的问题。她缓步走进歹徒,用鞋跟狠狠地撵着他的腹部。
“呃……啊啊啊!”歹徒疼得蜷缩起来。他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反而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增添了不少痛苦,“放、放开我啊!求求、求求你了。”
如他所愿,鞋跟离开了他的身体,咚得一声杵在地上。虽然是十分清脆的一声,但是极具压迫感。歹徒看似得到了解脱,实际被无言地宣告了死亡。
吸血鬼抬起了枯瘦的手,隔空一抓。未知的力量使得人类的血液疯狂地流动,几条红色的血流就像提拉着木偶的细线,从五官处被拉出来,他眼神里得惊恐和不知所措在几秒内瞬间溃散,刚才抢过来的钱包从无力的手里滑落。
吸血鬼把那猩红的血线一拽,噗得一声全部断掉,只留下满地狼藉。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拭沾染了血液的手指。
“他,他死了吗?”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只是晕过去了。”吸血鬼面不改色地胡说。
作为一个吸血鬼还真是命苦啊,还得哄着自己的晚餐。只不过这些容易受到惊吓的人类接受不了这些残忍的事实,还会破坏美味血液的味道,不然她也懒得编这些离谱的话。
她把皮质钱包踢到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你的东西,捡起来。”
林终于想起了自己的钱包,“万分感谢!我……”
他的感谢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就径直牵起了他受伤的手。
林的手背上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刚刚冒出来的鲜血明晃晃地诱惑着她。
她的拇指毫不留情地抹过伤口,带着手套的手勾起了一滴残余的血珠放到了自己的嘴唇上,而后,吸血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上下扫视着对方的身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美味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流动的画面,幻想着自己如何优雅地用牙齿刺破他的皮肤……
“还好吗?女士。”林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吸血鬼怔愣了一下,他的反应与自己预料的有些不同。
以前她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他脸上总会出现别扭的表情,恨不得立刻逃走。
失望刚刚爬上心头,吸血鬼许久没有进食的肚子突然开始抗议起来。
咕噜咕噜——
好吧好吧,还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洛尔斯?”她喃喃道:“有意思……”
林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你是怎么知道我叫洛尔斯?这是我的姓氏,全名是林·洛尔斯。”
总不能告诉对方这是吸血鬼的能力——能通过品尝血液获得他一部分的记忆。但是机智的吸血鬼很快发现了对方别在外套上的胸牌,并以此搪塞过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女士。”林真诚地笑着说:“可否询问您的姓名和住处,我之后好将感谢信和礼物一同寄过去。”
吸血鬼思考了一下是否要把自己的姓名这么快和盘托出,但是又确实想看看他的反应。
于是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奥恰帕娜 ·奈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