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父已经顾不上看别人的眼神了,心中震惊万分,他看向上首的郭将军,有些失态地问道:“将军,殿下何时娶妻了?”
郭荣抿了一口酒,眼睛看向上首,冷哼道:“都快三年了。”
以前也没这么感情好,如今倒是越来越喜欢了,这样的场合都要把那女人拉出来,生怕谁会怠慢了似的。
他的这个好外甥,何时变成了情种了。
他有些烦躁,又倒了一杯,想到这个女人小心眼,自己还得罪过她。
君安如此在乎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好兆头。
既然他是想要女人了,那就多给他找几个,也好分分那个女人的宠爱。
郭荣看向薛父,眼神带走几分锐利:“你不是说想把女儿嫁给我这好外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薛父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却还要稳住,笑容有几分僵硬:“小女已经在准备了,正要为殿下献舞。”
郭荣诧异:“献舞?”这种姬妾搏宠的手段?
不过想到他女儿若要嫁给君安也确实只能做个妾,顿时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郭荣对薛父笑笑:“你们薛家倒是识时务。”,也放得下颜面。
薛父脸上闪过一阵难堪,他心中自然也是不愿的,薛家也是有门第的人,自家女儿做这种事情,传出去确实丢份,可女儿说殿下一定会喜欢,信誓旦旦,也只能让她一试了。
但他是想女儿去搏正妻之位,若只是个妾室位,薛家还真丢不起这个人!
他转头去看儿子,示意他去把映雪换下来,眼神看到一旁的小女儿,狠心道:“让二丫头去跳。”
二丫头才十四岁,大不了说孩子小,喜欢凑热闹,事后罚一罚就是了。
薛仲安点头,趁着番邦使节觐见的功夫,偷溜出去。
姚叶看着那些番国贡品和番臣使节,没忍住笑了。
赵钧偷捏她的手:“喜欢?”
姚叶凑近:“我是觉得你脸皮厚,这明明是人家给京城准备的寿礼,你倒是好意思截了。”
赵钧不悦,狠狠抠了她的掌心一下,他是看她喜欢,想要讨她欢心,她竟然这么说他!
“反正他们是给上国上贡,给我不也一样,明年他们同样也是给我,早给晚给都一样,你不是喜欢这些番物吗?”
之前可是狠狠夸过他们的香料宝石不错。
难道他是因为这个?姚叶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有些不敢看赵钧了。
“那你别为难他们,好好放他们离开吧。”
赵钧轻笑:“这是自然,我还要和他们做笔大生意呢!”
下面的人一个个轮番献上礼物,赵钧拉着姚叶偷偷说小话。
姚叶怕引起人注意,推他:“坐好,别说话了。”
突然门外起了喧哗声,姚叶有些奇怪地看过去,赵钧却漫不经心地喝着酒。
好像早就清楚会发生什么一样。
没一会,秦安压着几个人进来了,其中一人大家都认识,正是都察院的黄清鸣,他是先帝的忠臣心腹,任职左都御史,察纠内外百官。
他每年弹劾过的人数不下百人,先帝都夸他赤胆忠心,刚正不阿,朝廷竟派了他来。
很多官员都低下头颅,不敢和他对视。
有人诺诺道:“黄总宪……”
黄清鸣哼的一声:“一群乱臣贼子,竟图谋颠覆朝纲,还好意思聚众喝酒,你们还记得先帝的厚恩吗?”
众人头低的更低了。
姚叶有些担忧地看向赵钧,这人只怕是来砸场子的。
却见他两指捏着酒杯轻轻晃动,嘴角上扬竟然在笑,见她看过来,还对她眨眼睛。
姚叶移开眼光,看来她白担心了,只怕人家早料到了。
“黄卿千里迢迢来这里也是为了参加孤的家宴。”赵钧笑说问道
黄清鸣抬头看向上首,见到这个昔日的太子,他竟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就回神了,挺直腰杆,沉着脸喝道:“一介罪人何敢称孤道寡,先帝念着骨肉之情,只是贬斥你为庶人,你安敢聚众谋乱,以后有何面目去见先帝,去见列祖列宗。”
赵钧拉长声音,哦了一下:“那就不见。”
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刺激到了这位黄大人,他脸气的青一块紫一块,但还是强忍住怒气说明了来意,朝上拱手道:“陛下有旨,念着手足之情只要你束手就擒,随我回京认罪,陛下会赦免你的谋逆之罪,留你一条性命……”
赵钧扑哧一声笑,伸出苍白的双手:“来吧……”
秦安等人立刻紧张地按住刀柄,其他人也要站起。
殿下不会真就被他三言两语说的认罪了吧,殿下认罪了,那他们可怎么办?
谋逆之罪,殿下可以留一条性命,他们死定了的,众人看向黄清鸣眼神中闪过凶光。
黄清鸣可没看其他人的反应,只是觉得他竟然这么好说话,难道是羞愧了,心中一喜走上前几步,可对上这位昔日太子殿下的戏虐目光,心瞬间就冷下来了。
是了,这位废太子可不是好说话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认罪。
赵钧带着几分疑惑地收回手,转头问姚叶:“娘子,刚刚他骂我什么?”
姚叶不想配合他唱双簧,可众目睽睽,又不好驳了他面子,只好干巴巴道:“罪人,逆贼。”
赵钧皱眉,有些苦恼地摇头:“不好,这罪名我不喜欢,我要是罪人,我娘子不就是罪妇。”
罪妇不好听,他还是喜欢皇后这个称呼。
姚叶呵呵假笑:“谢谢,你不用什么都带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