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二人是二殿下身边伺候的宫人,特地来找两位姑娘。”长娥笑地叫人挑不出错来,朝她们见了个礼。
赵玹身边的人过来,苏妙臻预感不妙,问道:“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长娥道:“殿下素来听闻两位小娘子知书达礼、博学多才,这几日文宣殿添了一批书,宫人近日忙着菊宴无暇顾及,正好两位小娘子今日入宫,殿下便想让二位教一教宫人如何区分类目,典藏书册。”
秦可嘉不可思议道:“殿下命我们去文宣殿打理书册,这不是下人才干的活?”
“秦小娘子何出此言?”元月打断她的话,冷脸抬起下巴:“殿下明明说了是要二位教宫人做事,怎么,两位小娘子不愿?”
“并无此意”,苏妙臻往秦可嘉身上靠了靠:“只是我的脚受了伤,恐怕不能全了殿下的好意。”
元月低头瞅一眼她的脚,笑道:“小娘子放心,我们殿下是知道的,所以特意派我们过来,帮二位过去。”
苏妙臻暗中掐的手心都红了,却道:“如此便有劳两位了。”
长娥和元月一边一个扶着苏妙臻,磨蹭了一路才到文宣殿。今日宫里热闹,只有一个小太监守着门,剩下的都给各宫添人手去了。
等踏进殿里,元月先松开手:“既然送到了,两位小娘子且忙着,我们也回去复命了。”
她拉着长娥,两人小碎步倒腾的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小太监带两人进了文宣殿,里面空无一人,只脚下放着几箱子书,秦可嘉气得直踢箱子:“不是说让我们来教宫人,这里哪有人影?”
苏妙臻叹了口气,赵玹分明是找了个由头折腾她们,哪里是真的让她们教人。
“苏姐姐,你怎么也不生气?”秦可嘉见她非但不恼,还拿了一本书,真就认真翻看起来。
“与其生气,还不如赶紧做完了事回去。”她翻了几页,找到书架上相应的门类放上去。
秦可嘉只好不情愿地拣起一本书,胡乱翻了几页,随意往架子上放。
还不到半个时辰,秦可嘉便彻底厌烦了,想到别的闺秀在赏花作诗,她却要在这拾掇这些书,心里很是委屈。
她扔了书,用手绢仔细擦手:“姐姐愿意在这摆书便摆吧,总之我是不干了。”
她转身就要走,听见殿外传来小太监恭敬唤了声:“大殿下。”
来人三两步跨进殿内,见到苏妙臻二人,一时愣了愣。
小太监解释道:“两位姑娘是官眷,见多识广,二公主特意派两位姑娘过来教咱们。”
小太监接着又对两人道:“这是大殿下。”
大殿下乃段贵妃之子,当初圣上还未登基时,段贵妃就已诞下大皇子赵容瑾,后来圣上立周后为妃,才诞下三皇子。三皇子是皇后嫡出,大赵以后的储君,其天资聪颖,敏而好学,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从此之后,大皇子的处境就变得很是微妙。论身世,虽舅父贵为忠武候,却不是嫡出,继承不了大统。论学识,他勤奋好学,但资质平平,始终赶不上比他年幼的三皇子。
苏妙臻思忖之际,赵容瑾视线掠过秦可嘉,已落到她身上。
“臣女礼部苏侍郎之女苏妙臻,见过大殿下。”苏妙臻福身行礼,屈身时礼数周全,等到站起来时,像是费了好大的劲,脚下僵住了似的,人也往后倒去。
一旁秦可嘉浑然不觉异样,倒是横来一双手,抓住她的手臂,帮她站直了身体,转瞬便松开。
“小娘子当心。”赵容瑾闻见怡人的香气,挨得她近时浓郁,离得远了渐渐消散。
他低眸,一张姿容出挑的脸映入眼帘,美眸含泪,楚楚动人。
他诧异:“小娘子为何……哭了?”
秦可嘉这才转头,慌里慌张扶好苏妙臻,对小太监急道:“劳烦公公拿张椅子来。”
小太监出去找椅子,秦可嘉总算逮到个人诉苦:“殿下莫怪,苏姐姐脚伤着了,行动有碍。”
“今日皇后设宴,苏姑娘如何会伤到脚,可找人瞧过了?”赵容瑾见她悄然拭泪,动了恻隐之心。
不等清苓说话,秦可嘉一股脑吐苦水似的说出来:“苏姐姐是被恶人欺负了,那人踩伤了姐姐,还装作不知,二公主……还偏袒她,打发我们过来拾掇这些书,这不是奴婢们才做的活?”
“可嘉。”苏妙臻喝止她:“私下妄议二公主,你可知是何罪?”
她拂开秦可嘉的手,上前一步,僵硬着又行了礼:“可嘉孩童心性,让殿下见笑了。她说的话,殿下不必当真。”
她神情恳切,暗中打量他的神色。
赵容瑾忽然扯出一抹笑,叫人看着心里发寒。
“无妨,本宫知道这个恶人是谁。”
“可是清家那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