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一看,里面黑漆漆的蛛子已不小心被捏死了。陈卓珺将手帕和盒子都丢在箱子上,将清苓翻了个面也靠着木箱而立,“莫要捂着。”
他弯腰,攥住清苓的手腕抬起来,光洁白嫩的脑门儿鼓起来一个包,清苓忍不住又要拿手碰,陈卓珺手上加了力度,又往上提了提。
“别动,我看看。”好看的长眉又拧在一块,清苓眼睫被沁出的泪润湿了,刚一垂眸,便见陈卓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忽地挨近,像隔着层薄雾,朦朦胧胧在眼前晃动。
清苓心跳漏了一拍,连疼也忘了,一动不动杵在那。
也仅是在几瞬之间,包裹着手腕的温热松开,陈卓珺一下又离她有八丈远,拿上木盒来扶她:“先出来。”
清苓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给迷糊了,脑子一片混沌,全听陈卓珺去了,让她伸左脚,绝不迈右脚,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院里的石凳上。
婢子们见了,都停下手上的活儿围过来,有人见状慌忙禀告公主去了。陈卓珺吩咐下人:“去冰窖里取些冰来。”
丫鬟称是退下,等了不久,丫鬟托着个木匣子送冰过来,陈卓珺打开取了整块冰,用帕子包裹着,送到清苓手上,“这会儿能捂着了。”
丫鬟忙接了帕子:“让奴婢来吧。”
“阿姌!”远远听见赵玹的喊声,她从一边飞似的赶过来,蹲在清苓跟前:“快让我看看。”
清苓抬头,肿包越发鼓了,额头也红了一片。赵玹觉得不妙:“叫郎中来。”
清苓自己捂着冰块,皱眉忙道:“只是撞了一下,我没事,不用请了。”
陈卓珺却在一旁添语:“头上的伤刚好,恐怕连及旧伤,还是请个郎中来看。”
清苓头顶又冰又涨,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便随他们怎么办了。
过了会儿,郎中匆匆而至,上前给清苓看诊,前后都仔细瞧了:“殿下且安心,清八姑娘旧伤养得很好,老朽这有消肿化瘀的药,姑娘拿去,敷上三两日便能好全了。”
既得了药,丫鬟们围了清苓一圈,替她上药的上药,伺候的伺候。清苓穿过人群的缝隙,见陈卓珺悄然离开人群。
清苓这边上完了药,靠着圈椅歇息过后,起身刚要去找陈卓珺,就见他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那方木盒。
陈卓珺走到面前,把木盒交给她,清苓慢慢开了一点,看见里面爬着的喜蛛,又飞快合上,讶然仰头:“抓着了?”
陈卓珺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经意别开视线:“祝你得个好彩头。”
“借你吉言”清苓一时喜悦,眼睛弯成了月牙,捉着他近在咫尺的衣摆,轻晃了晃。
陈卓珺一愣,清苓后知后觉知道不妥,松开手打岔:“喜儿说前院在做巧果,我们不妨也去看看?”
陈卓珺说“好”,两人一同过去,前院正摆了十几张小桌,众人分别在自己的小桌上做巧果。
清苓和陈卓珺也跟着坐下,桌上摆了一应食材,清苓挽起袖口,跃跃欲试。
首要的是将面粉和糖蜜混在一块,再加水揉成团,便可揪下来做巧果了。
这一步看似容易,真试起来却颇难,清苓和了几次,不是揉成一团团的面疙瘩,就是水放多了粘手。
陈卓珺先是一旁默默盯着,过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接了她手上不成型的面团:“你先去净手。”
清苓低头看,自己一双手上全是黏面,便转身要了盆水,泡在水里仔仔细细搓干净了。
再回去,却见陈卓珺袖口挽着,正在麻利地和面。
她凑上前,见盆里的散面在一双长指几番揉搓下,越滚越大,渐渐成团,全然不似她方才那般艰难。
如此一来,好像也用不着她插手了。
瞥见清苓的身影,陈卓珺稍微侧身,对她道:“这里腾不开手,你且过来添水。”
清苓“哦”了一声,舀起一瓢水端过去,慢慢倾斜往里倒了点。
陈卓珺揉了几下,沾的面粉更多了,示意她再往里添水。这样添过几回水,他也把面团捏成了。
清苓便有模有样揪下来个面疙瘩,拿了一旁的模子,印出来一条小鱼儿。
清苓又试了其他几样模子,印出来花啊果的,倒是有意思的很。
她推给陈卓珺:“你也试试。”
陈卓珺本不想再动手,架不住盛情难却,于是按她说的模印了几个。
清苓揪了一小团面,背过身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片刻扭过来捧给他看。
面团被她捏成了猫脸,清苓指了指手上问:“和你像不像?”
陈卓珺皱眉:“不像。”
清苓看了看他,又端详了会儿手里的面团,若有所思:“是不太像。”
她又背过身捏了一会儿,再转过来,猫脸上添了两条眉毛,紧紧锁成一团,清苓忍笑:“这回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