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的那么小心,还是被薄荷发现了。
薄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玄女大人,你怎么又吐血了,你是不是要死了?”
“暂时死不了,我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从东乡升起呢!”
“只看一天的吗?”
“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就不错啦!”
“不行,这不够!毕樾上神很快就来了,您再坚持一下!”
“毕樾……”舌尖在这两个字上飘悠悠打了个转,玄语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他呢,我都炼制好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根纤长漂亮的黑羽,黑羽在她掌心浮起来,化作一根墨色的发簪。
“你帮我把这个给他吧,这是我用尾羽炼成的法宝,我本打算亲自送他,但好像来不及了。”
“不,我不要!要送您亲自去!”薄荷猛地摇头,
见她抗拒,玄语也不忍再继续下去,“好吧,你记得这件事就好。万一我死了,你把它拿出来,交给他,告诉他这是给他的。”
“可别成了我的陪葬品。”
“我答应过要送他的。”
她重新把簪子重新收起来。
薄荷越哭越响亮,像是要把攒下恐惧全都倒出来一样,很有翻江倒海的势头。
“呜呜呜,玄女大人,您不要死!您是死了,我就是罪人!我也不活了!”
“傻话,不论是谁死了,你都得好好活着。”
玄语被她气势恢宏的哭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
随后,她指着半遮面的月亮,微笑道:“别哭了,你瞧,月亮都被你吓得躲起来了。”
薄荷把头从她肩膀上挪开,抽噎着说:“都伤成这样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不然我陪你哭一个?”
“不,不了,我其实也不爱哭!”薄荷羞恼道。
过了一会儿,她眉间拧起几道竖纹,放轻声音道:“玄女大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觉疼吗?”
玄语倦怠地悄声低语道:“疼倒在其次,我更怕冷。好冷啊,薄荷,我已经很多年没觉着这么冷。”
这几年冬天,她都会在毕樾邀请下去章莪山过冬。
章莪山是毕方一族的居所。
那里终年无雪,冬神也避讳毕方一族炽热的火焰。
山上随处可见瑶、碧一类的美玉,毕樾给她雕了一张瑰玉床。
瑰玉床,冬暖夏凉。
她热得睡不着的时候,喜欢躺在玉床上,枕着毕樾的大腿,听他讲章莪山上各种瑰丽奇异之物。
“冷?怎么会冷呢?现在可是三伏天……”说到这里薄荷顿就一下,骤然把浮肿的眼睛瞪得出一条宽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马上带你去章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