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婆的。”邵既明从善如流,立刻从战利品堆里找出两件同款式的卫衣,胸口有很不起眼的同色系刺绣暗纹。“那就穿这个,在飞机上。”他顿了顿,补充道,“上了飞机,我可以握着你的手睡一会儿。”
南景没接话,只是将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准备等会儿挂起来的衣物堆上。他拿起一只腕表,表盘是深邃的墨蓝色,像静谧的夜空,指针是纤细的银色。邵既明立刻将另一只递过来,那只是更沉稳的炭黑色,但仔细看,表盘的纹路和指针的形状,与墨蓝色的这只是完全对称的设计。
“这是对表。”邵既明强调,伸出手腕,将南景拿着表的手拉过来,将那只墨蓝色的表轻轻贴在自己腕上比了比,又换过来,将炭黑色的那只贴在南景手腕内侧皮肤上。邵既明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地比较着。“喜欢吗?不是很张扬的款式,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的指尖在南景手腕内侧停留了片刻,那里皮肤很薄,能感觉到温热的脉搏。邵既明的拇指指腹很轻地在那片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明天就戴这个,好不好?”
“好。”南景应下,将两只表小心地放回表盒。他喜欢这种低调的呼应,胜过那些夸张的标记。
清理工作继续。邵既明每拿起一样东西,都能说出为什么选它,或者在什么场景下用得到。那双走路不累的鞋,是因为想起上次在南景在一个活动上站的久了,觉得他可能需要一双更舒服的便鞋。那条触手生温的羊绒围巾,是因为去年冬天南景有过一次轻微的感冒,他记得。甚至几双同款袜子,他也认真解释:“虽然看不见,但自己知道是一样的,感觉就很好。”
南景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手上不停地将衣服分类、叠放,或将需要悬挂的用衣架撑好。偶尔在他过于兴奋地计划“这个和那个可以搭,然后再配那双鞋”时,会温和地提醒一句:“淮汐只去三天,既明,我们带不了这么多。”
“那就选最喜欢的几套。”邵既明立刻妥协,但又马上燃起新的热情,“我们可以每天一起挑第二天穿什么,像……像游戏搭配一样。”
这个孩子气的比喻让南景终于低笑出声。他摇了摇头,拿起最后一件衣服,一件柔软的白色棉质长袖T恤,没有任何装饰,但剪裁和面料肉眼可见的好。“这件就很好,简单。”他看了看邵既明手里同款的黑色,“明天路上,穿在里面,外面套卫衣,很方便。”
“好。”邵既明看着他叠衣服的动作。南景的手指细长,将柔软的布料整理得棱角分明,再平整地放好。这简单的日常画面,却让他心里某个角落无比妥帖。他忍不住也拿起自己那件黑色的,学着南景的样子去叠,却总是不如他叠得那么方正。
南景看了一眼他手里有些皱巴的成果,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叠好的那件递过去,然后从他手里拿过那件没叠好的,重新抖开,对折,抹平,再对折,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便出现了。
邵既明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南景叠好的那件,突然说:“老婆,你叠的好像比我叠的暖和。”
南景手一顿,抬眸看他,眼里带着询问。
邵既明把脸埋进那件叠好的白色T恤里,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头,语气却是理直气壮的认真:“真的,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所以你的给我穿。”
南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歪理和近乎耍赖的举动弄得一时语塞,最终只是失笑,将那件叠得方正的白色T恤从他手里轻轻抽回来,和他那件黑色的放在一起。“都好,不过我的尺码你可能穿不了。”他顿了顿,看着邵既明瞬间有些垮下去的嘴角,语气不自觉放软,“……喜欢这个味道?衣柜里我的衣服,不都差不多。”
“不一样。”邵既明凑近了些,手臂环过南景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你亲手叠的,不一样。带着你指尖的温度和耐心。”
南景被他蹭得有些痒,偏了偏头,却没躲开。他任由他抱着,手上继续将最后几件小物收进一个小收纳袋里。“歪理邪说。”他评价道,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
“是真理。”邵既明纠正,收紧手臂,将他更密实地圈在怀里。视线落在面前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衣物上,又看看身边被压扁收好的纸盒,再环顾这个被他们共同填满的客厅。
“老婆,”他忽然低声唤道。
“嗯?”
“这样真好。”他没头没尾地说,“一起拆东西,一起收拾,一起计划明天穿什么……这样真好。”
南景叠放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过脸,只能看到邵既明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部分挺直的鼻梁。这个男人,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和财富,此刻的快乐,却简单得像只需要一个拥抱,和一起叠衣服的时光。
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细密的涟漪。他没有说“我也觉得好”,那样太直白,不像是他。他只是抬起手,覆上邵既明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收拾好了。”南景说,“这些挂起来的,我拿到衣帽间。这些叠好的,你放到卧室衣柜的第三层,记得分开放,别混了。”
“遵命。”邵既明这才松开他抱起那叠叠好的衣物,亦步亦趋地跟着南景往楼上走。
衣帽间里,灯光是更明亮的暖白色。南景将需要悬挂的衣服一件件挂衣柜。邵既明则拉开衣柜门,仔细地将他那叠不太方正的和南景亲手叠的放进不同的收纳格里。
放好后,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着衣柜门,看着南景在另一边整理的背影。南景微微踮脚,将一件稍厚的外套挂上较高的横杆,腰线的弧度在衬衣的柔软布料下清晰勾勒出来。
“老婆,”他又叫了一声。
南景挂好衣服,转过身,用眼神询问。
邵既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明天要早起,今晚早点睡。”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我保证只是睡觉。”
南景被他抱得身体微微前倾,闻言,侧过脸,眼尾扫过他近在咫尺带着点讨好意味的俊脸。那眼神里的热度,可不像只是“睡觉”那么简单。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就着这个被拥抱的姿势,抬手关掉了衣帽间的主灯。“先去洗澡。”
但邵既明却像是接收到了某种默许的信号,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刻松开他,却又马上牵住他的手。“好!一起……呃,我是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耳根在昏黄光线下,似乎有点泛红。
南景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他没回答谁先谁后的问题,只是反手握住了邵既明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
“走吧,”他说,牵着他走出衣帽间,“明天还要赶飞机。”
浴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咔嗒一声轻响。
温热的水汽尚未升腾,空气里还带着瓷砖的微凉。邵既明刚才在衣帽间里那点刻意摆出的可怜巴巴,此刻像被水汽融化的糖霜,悄然褪去,露出底下滚烫而粘稠的实质。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目光却灼热地锁住正在低头试水温的南景。那目光紧紧缠绕在南景微微弯下的后颈,肩背流畅的线条,以及衣服下若隐若骨的腰身。
“水温刚好。”南景没有回头,他伸手调节着花洒。
邵既明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温顺瞬间蒸发。他几步上前,南景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直起身,就被他从身后猛地拥住,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唔……”一声闷哼被吞没在骤然贴近的炽热唇齿间。
这不是衣帽间里那种带着商量和祈求的触碰,这是宣告,是索取,是压抑了整晚的黏人表象彻底崩解后,露出滚烫的内核。
水汽迅速濡湿了他们的衣衫,单薄的布料黏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急剧起伏的轮廓。
南景被他撞得向前踉跄半步,手撑在湿润的瓷砖墙壁上,才稳住身形。他没有推开,只是在最初短暂的僵硬后,闭上了眼,任由那带着掠夺意味的吻深入,任由那双手臂收紧。
他知道他会这样。从他说“先去洗澡”,从他在衣帽间里那亮得惊人的眼神,从他此刻完全剥去伪装、只剩下赤裸滚烫需求的动作里。邵既明从来不是真的能克制住的大狗狗,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更私密的时机,来尽情释放他无边的依恋。
水流顺着他们的发梢、脸颊、纠缠的身体不断淌下。衣物成了碍事的屏障,被不耐地扯开、褪下,随意丢弃在湿漉漉的地面。视野里只剩下迷蒙的水汽,晃动的水光,和对方近在咫尺被情?欲和热水染成绯红的皮肤。
浴室的门紧闭着,将一室升温的混乱、交织的呼吸、唇齿间溢出的模糊音节,以及水流冲刷也无法冷却的激烈心跳,全部锁在这方寸之间。水雾越来越浓,镜面上什么也照不清,只有两个模糊的身影紧紧相贴,在水声掩护下,进行着一场无需言语、也早已偏离只是洗澡初衷,只剩下意识与感官的激烈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