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玄渊又在对着棋子出神,眉头微蹙,周身气息比往日冷冽了几分,却强装镇定,冥神便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揶揄:“玄渊,你这是怎么了?万年铁石心肠,难不成还真被凡尘的情爱绊住了?”
玄渊抬眸,眼神冷冽如冰,指尖的棋子被他轻轻一捏,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胡说。”
“胡说?”冥神挑眉,走近了些,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头上,笑意更甚,“智慧神都跟我说了,你那缕分魂,在凡界守着个姑娘过了一辈子。如今倒好,分魂归位,你这主魂倒是被扰得神魂不宁——管辖的小世界乱成一锅粥,夜夜难眠心口疼,还嘴硬说无妨?”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当你是无欲无求的神,原来也会为了一个凡人,弄得这般狼狈。真是……可笑。”
“可笑?”玄渊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的棋子彻底碎成了粉末,簌簌地落在玉阶上。
心口的刺痛骤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记忆,那些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泪与笑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他想起谢无妄最后握着明华的手,说的那句“这辈子,我没骗你”。
想起她哭着问“你怨不怨我”时,泛红的眼眶。
想起数十载的相伴,想起满院的海棠花香。
玄渊猛地闭上眼,周身的神力骤然翻涌,云海翻腾得更加厉害,金殿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震颤。
他依旧没有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白。
冥神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转身踏着黑云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殿中回荡:“嘴硬有什么用?神心都乱了,还不肯承认自己动了情。”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玄渊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只余一片冰冷的淡漠。他抬手,捂住心口,那里的刺痛,依旧清晰。
他依旧不肯承认。
只是,那枚碎掉的白玉棋子的粉末,被风吹起,落在云海之上,竟化作了漫天的海棠花瓣。
一片片,飘向了万千小世界。
也飘向了,那个叫林苑的顶流影后,所在的,现代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