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一别后，谢无妄像是被春风拂开了心底的那层薄雾。

他不再刻意克制眼底的温柔，却也守着君臣的分寸，不曾有半分逾矩。只是每日下了翰林院，便会绕到明华宫墙外，遥遥望着那扇雕花窗棂；只是会寻着由头，将誊抄好的古籍、亲手做的桃花酥，借着宫人送到林苑手中；只是会在偶遇时，用那双浸了星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得林苑耳尖发烫，心头擂鼓。

这般光景，不过月余，便传遍了整座皇宫。

连皇帝都瞧出了端倪，那日御书房议事完毕，独独留了谢无妄。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出身落魄，却凭一身风骨硬生生闯出一片天的年轻人，皇帝捻着胡须，笑意颇深：“谢卿的字，越发有太傅当年的风骨了。听闻，你近日常往明华宫去？”

谢无妄心头一跳，随即俯身，叩首的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臣，心悦明华公主，此生非她不娶。”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聒噪，却衬得御书房里的气氛愈发肃穆。皇帝看着伏在地上的谢无妄，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极了当年的谢太傅。他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明华是朕最疼爱的妹妹，你出身落魄，朝中无依无靠，拿什么护她周全？”

“臣有满腹经纶，有一腔孤勇，有一颗赤诚之心。”谢无妄抬眸，眼底是少年人独有的坚定，“臣会入阁拜相，会为大胤镇守四方，会护着明华，一生一世，不受半点委屈。”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意气，更带着旁人看不懂的笃定。

皇帝终是笑了，摆摆手：“朕信你。只是，还得问问明华的意思。”

消息传到明华宫时，林苑正坐在窗前，翻着他送来的那卷《论语》注疏。指尖拂过清隽的字迹，心头漫过一阵温热的涟漪。

侍女笑着禀报：“公主，陛下准了谢榜眼的求娶！”

林苑的手猛地一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侍女含笑的眸子里，耳尖瞬间红透，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