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疯了一般冲过去，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这恐慌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尖锐的疼。

她跪在地上，颤抖着扒开那滩黑色的腐蚀液。沈砚躺在里面，气息微弱，后背的皮肉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森森白骨。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可当他感觉到林苑的触碰时，却还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尖抚上她的脸颊。

“别哭……”他的声音气若游丝，眼底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我说过……会护着你……”

他的指尖越来越凉，眼神却依旧执着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虚空中，那道熟悉的、带着彻骨绝望的嘶吼声，再次炸开——

“骗子！”

这一声，像是惊雷，劈开了林苑脑海里的记忆枷锁。

那些被封锁的画面，瞬间汹涌而出。

是《变形计》里桀骜少年的红着眼眶，是校园学霸河堤边的声嘶力竭，是偏执总裁守着空屋的绝望，还有神子林清玄染血的嘴角，和那句温柔的“心悦你”。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

是同一个灵魂，跨越了四个世界，一次次为她沉沦，一次次为她付出生命。

而她，却一直将他当作猎物，当作任务。

巨大的震动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比任何一次任务完成时都要汹涌。她看着沈砚逐渐失去光亮的眸子，看着他垂落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滴落在他冰冷的脸上。

她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疼，很疼。

可这疼里，没有全然的爱意，只有铺天盖地的愧疚，和一丝姗姗来迟的、茫然的触动。

她终究，还是没来得及爱上他。

“不是的……我不是骗子……”

林苑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攥着他的手，指尖冰凉，“你别死……沈砚……你别死……”

沈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苑……”

话音落下，他的手，猛地垂落。

那双深墨色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亮。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沈砚，当前好感度：100%！灵魂碎片完全融合！】

【系统提示：宿主记忆封印解除！】

【系统检测到时空异常……正在强制脱离……】

尖锐的警报声还在响，安全区的火光还在烧。

林苑跪在地上，抱着沈砚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攻略任务的震动，不是愧疚，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落落的钝痛。

只是，这份触动来得太晚，晚到，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黑暗，再次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