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安全区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尸吼与风啸。

巡逻队将三人领到登记处，简单登记了信息，便分配了一间狭小的临时住所。屋子是由废弃仓库隔出来的，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两张折叠凳，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念念早就撑不住了，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小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还在害怕。

沈砚的肩膀还在渗血，子弹擦过的伤口不算深，却也足够骇人。他靠在墙边，撕下作战服的袖子，简单包扎着伤口，动作却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发颤。

林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安全区里的人来人往。有人扛着物资匆匆走过，有人坐在角落啃着干硬的饼子，还有孩子的嬉笑声，隔着老远飘过来。

这是末世里，难得的一点烟火气。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沈砚扑过来护住她的画面。那温热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他那句“不会让你有事”。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却又很清晰。

林苑猛地回过神，暗骂自己矫情。末世里的互相扶持，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没什么好深究的。

她转过身，看向沈砚。

男人的脸色依旧苍白，包扎伤口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他抬眸，恰好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深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冷冽，反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柔和。

“看什么？”沈砚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苑别开眼，走到他面前，从背包里翻出仅剩的半瓶消毒水，递过去：“重新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沈砚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指尖微微一顿，才接了过去。消毒水倒在伤口上，激起一阵刺痛，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林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转过身，看着床上熟睡的念念，没话找话：“安全区里应该有医生，明天带你去看看。”

“不用。”沈砚淡淡道，“这点伤，死不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硬气，林苑却听出了一丝逞强的意味。她没再劝，只是安静地站着，屋子里只剩下消毒水挥发的味道，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气氛有些微妙。

还是沈砚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林苑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后颈处那道浅浅的疤痕上，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很轻：“刚才……谢谢你。”

林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她帮他解围的事。她摆摆手，语气随意：“盟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盟友。

沈砚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底却莫名的泛起一丝涩意。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止是盟友。

可他看着她冷淡的侧脸，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末世里的感情，太奢侈了。

他怕自己说出口，就连这一点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安全区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念念在睡梦中呓语了一声，翻了个身。

林苑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沈砚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