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斜斜地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念念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沈砚找了块干净的帆布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上去，又脱下自己的作战服外套，盖在她身上，动作里带着一种与他冷硬气质不符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苑身上。

她靠在钢板上，脸色苍白得厉害，眉峰紧紧蹙着，显然是疼得不轻。后背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色，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沈砚的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急救包。背包里的物资本就不多，压缩饼干只剩两包，消毒水也见了底，唯独那支血清，是他攒了很久才换来的，原本是备着以防万一。

可看着林苑苍白的脸，他没有半分犹豫。

他走过去，将急救包放在林苑面前的地上，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里面有消毒水和绷带，还有一支抑制丧尸病毒的血清。三级丧尸的抓伤，不能拖。”

林苑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急救包上，又抬眼看向他。

她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看着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挑：“你自己的伤。”

“小伤。”沈砚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在意，目光却落在她渗血的绷带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血清只有一支，你比我更需要。”

林苑沉默了。

末世三年，血清是比粮食还要珍贵的东西。他竟会毫不犹豫地将唯一一支血清给她？

她看着沈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没有半分邀功的意味，只有一片坦然。林苑的心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是快速地盘算着利弊。

她的伤口在后背，自己处理起来很不方便。而沈砚……看起来是个值得信任的盟友。

“帮我。”林苑开口，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扭捏。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先拿出消毒水和纱布，走到林苑身后。冲锋衣的布料粗糙，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免触碰到伤口。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的指尖微微一顿，心跳竟漏了一拍。

布料摩擦过皮肤的触感，让林苑忍不住绷紧了后背，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忍忍，很快就好。”

消毒水倒在纱布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林苑咬着牙，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沈砚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他的动作很稳，没有半分颤抖，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离谱，目光落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竟有些移不开眼。

林苑闭着眼睛，任由他处理伤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避开伤口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这种感觉很陌生。

末世里的人，大多自顾不暇，谁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般上心？

林苑的心底，依旧没有半分悸动，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

血清注射进肌肉的瞬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苑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更多了。

沈砚很快就帮她处理好了伤口，绷带缠得松紧适度，恰到好处地护住了伤口。他收拾好急救包，转身走到仓库门口，背对着她，继续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可耳尖却悄悄泛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刚认识的女人这么上心，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疼得皱眉，会觉得心口发紧。只知道，他不想让她有事。

这种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根深蒂固，像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林苑靠在钢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后背的疼痛感减轻了些。

她看着沈砚的背影，看着他握着唐刀的手，骨节分明，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