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暴雨救民后，神殿里的气氛，悄然有了些变化。

林苑依旧是那个最勤勉的信徒，天不亮就起身洒扫，诵经时垂眸敛目，温顺得像一汪清泉。只是她偶尔起身倒水时，会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清冽如琉璃，没有半分俗世的欲望，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探寻，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的眉眼，落在她膝盖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疤痕上。

林苑的心底微微一动，面上却愈发恭谨。她知道，林清玄这颗无欲无求的石头，终于被她撬开了一条缝。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展露更多“鲜活”的模样。

诵经的间隙，她会蹲在神殿的台阶下，喂那些不知从哪飞来的麻雀。素白的指尖捏着细碎的谷物，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那份破碎的美里，添了几分烟火气的灵动。

路过的信徒看得失神，唯有莲台上的林清玄，依旧垂眸静坐，只是捻着佛珠的指尖，停顿了一瞬。

她会在傍晚时分，去后山采一些野果。回来时，裙摆上沾着草叶，发间别着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她将洗干净的野果，放在莲台的一角，声音依旧恭敬：“神子大人，此果清甜，可解诵经之乏。”

林清玄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发间的小黄花上，琉璃色的瞳孔里，波澜更甚。他从未见过有人会将凡间的花草，簪在发间带进神殿。可那朵小黄花衬着她的眉眼，竟不显得亵渎，只觉得……顺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林苑便躬身退下，转身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日子久了，就连神殿的长老都看出了端倪，忍不住劝诫林苑：“神子大人乃圣洁之躯，你我信徒当恪守本分，不可有过多僭越之举。”

林苑垂着头，温顺应下，转身却依旧我行我素。

她会在林清玄讲经时，听得格外认真，偶尔蹙眉，偶尔颔首，那双水润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敬仰。她会在他静坐入定的深夜，悄悄守在神殿门口，替他挡去殿外的寒风。

直到有一次，林清玄入定醒来，看见殿门口蜷缩着的身影。

少女穿着单薄的信徒服，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冻得通红，却依旧睡得安稳。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竟比殿内供奉的神像，还要柔和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