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柠闹过之后,别墅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顾沉渊回来的时间更早了。有时甚至下午三四点,就能看见他的车停在院子里。他不再急着钻进书房处理工作,反而会搬张椅子,坐在院子里,看林苑侍弄那些蓝花楹幼苗。
阳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他周身的冷冽,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林苑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给他递水,替他披衣,偶尔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就红着脸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心里清楚,顾沉渊对她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最初那份“玩物”的界定。他的不安像藤蔓,正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而她要做的,就是轻轻一扯,让那藤蔓彻底攀附在她身上。
这天夜里,窗外下起了暴雨。
雷声轰隆作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卧室照得亮如白昼。
顾沉渊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的惊悸还未褪去,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他又梦见了年少时的事。梦见父亲卷款跑路时的冷漠眼神,梦见母亲躺在病床上咳血的模样,梦见曾经最信任的合伙人,拿着他的心血,转身投向对手的怀抱。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下下剐着他的心。
身旁的林苑被他的动静惊醒,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沾着浓浓的鼻音:“顾总……怎么了?”
顾沉渊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浓重的不安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林苑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没有挣扎,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顾总,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这句话,像是一道开关,彻底击溃了顾沉渊所有的伪装。
他紧紧抱着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们都骗我……他们都想要我的钱,想要我的公司……”
“我拼命往上爬,拼命抓住一切,可我还是怕……怕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