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顾沉渊的助理就开着车来接林苑。
车子驶进市中心的富人区,停在一栋极简风格的独栋别墅前。铁门缓缓打开,院子里种着大片的蓝花楹,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衬得这栋冷冰冰的房子多了点烟火气。
林苑拄着拐杖下车,助理递给她一串钥匙,语气公式化:“林小姐,顾总交代过,二楼朝南的卧室归你用,一楼的厨房和洗衣房你负责打理。顾总口味清淡,不吃辣,早餐七点准时上桌,晚上不管多晚,都要等他回来。”
林苑点点头,声音依旧软糯:“谢谢,我记住了。”
助理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乖顺,愣了一下,又补充道:“顾总不喜欢家里有噪音,也不喜欢陌生人来,你平时没事别到处乱逛。”
说完,助理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林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客厅很大,装修是冷硬的黑白灰调,真皮沙发宽大得能躺下三个人,茶几上连一杯水都没有,一看就知道主人平时很少在家。
林苑扯了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果然是资本家的作风,连住处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
她没急着收拾东西,而是先去了厨房。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速冻饺子,林苑皱了皱眉,拿出手机订了一堆新鲜的食材。
既然要扮演贴心的生活助理,那就要做到滴水不漏。
下午三点,食材准时送到。林苑拄着拐杖,慢慢把东西搬进厨房,分门别类地放好。她的腿还没完全好,站久了就疼得厉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咬着牙,把厨房打扫得一尘不染。
傍晚六点半,林苑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熬粥。砂锅炖着排骨粥,香气袅袅地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客厅,冲淡了那股子冷硬的气息。
七点整,粥熬好了,林苑盛了一碗,放在餐厅的餐桌上。刚放下碗,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顾沉渊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他闻到空气中的粥香,脚步顿了顿,抬眸看向餐厅里的林苑。
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正踮着脚,把一碟小菜放在餐桌上,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晕出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竟有点岁月静好的味道。
顾沉渊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这个女人会哭哭啼啼地拒绝,或者阳奉阴违地敷衍,没想到她真的来了,还把家里打理得像模像样。
林苑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顾沉渊,眼睛亮了亮,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顾总,你回来啦?粥刚熬好,你快尝尝。”
顾沉渊没说话,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排骨的鲜香和米的软糯,味道竟意外的好。
他抬眸看向林苑,发现她正站在一旁,手里拄着拐杖,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奶猫。
“味道还行。”顾沉渊放下勺子,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林苑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你多吃点,我还做了小菜,配粥刚好。”
顾沉渊没再说话,低头安静地喝粥。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窗外的蓝花楹簌簌落下,空气里竟透着一丝诡异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