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竟与御前大太监高无庸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些,眉宇间阴鸷深沉,嘴角一颗黑痣分外明显。
“高无庸……不,是他兄弟?”岑舟失声。
画面中,那“宦官”缓缓开口,声音经过机关转换显得古怪嘶哑,但内容却清晰可辨:“……赵怀安那边如何?”
另一个声音回答(画面外):“赵大人已按计划将青砖运入地宫模型处,只待月圆之夜……”
“很好。只要血阵启动,借破军星力引动地宫深处沉睡的‘龙煞’,便可污秽龙脉,让萧氏江山自内而腐……届时,主上便可顺应天命,重掌山河……”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血色纹路暗淡下去,模型停止颤抖,黑烟也渐渐消散。石室内死一般寂静。
“龙煞……污秽龙脉……”萧煜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原来这才是“月君”残党的终极目的!不是简单的复辟,而是要毁掉萧氏江山的根基!
“胡三爷”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萧煜剑尖抵住他咽喉:“说!主上是谁?那个宦官是谁?高无庸和他什么关系?”
“胡三爷”惨笑:“我若说了,必死无疑……若不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生机?”林微月走上前,声音清冷,“你可知这血阵反噬,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你们这些以血为引的启动者?方才黑烟入体,你可有感觉丹田刺痛,气血翻涌?”
“胡三爷”脸色骤变,显然被说中。
“此阵歹毒,需以施术者心头精血为引。方才我逆转机关,血阵反噬,首当其冲便是你。”林微月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如今唯一能救你的,便是说出真相,我可设法为你暂时压制反噬,或许还能留得一命。否则,子时一过,血煞攻心,神仙难救。”
“胡三爷”眼神剧烈挣扎,最终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嘶声道:“我说!我说!主上是……是……” 他忽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七窍缓缓渗出黑血,竟就此气绝身亡!
“灭口!”萧煜怒喝,急看向四周。然而石室内除了自己人,并无他人。
林微月蹲下身检查,脸色凝重:“是慢性剧毒,定时发作。他方才情绪激动,加速了毒发。” 她站起身,看向萧煜,“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宫中有个大患,与高公公容貌相似,且位高权重,能驱使赵怀安这等官员。他们的目标,是毁我朝龙脉。”
萧煜收剑入鞘,目光如冰:“高无庸……看来,得好好查查这位御前大太监的底细了。” 他环顾一片狼藉的石室,“此地不宜久留。岑舟,清理现场,将模型和这些青砖全部运回,作为证据。尸体处理掉。”
“是!”
众人退出密道,回到地面时,已是子时末。圆月西斜,清辉依旧,皇陵在月光下静谧如初,仿佛方才地下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萧煜与林微月并肩走在神道上,身后跟着抬着证物的暗影卫。夜风拂过,带着松柏的清香,吹散了些许地宫带上的阴冷气息。
“今日多亏有你。”萧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若非你及时掷石偏光,又懂得逆转机关,后果不堪设想。”
林微月轻轻摇头:“是笔记记载详尽,我不过依样画葫芦。” 她顿了顿,声音微涩,“只是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歹毒,欲毁龙脉……这已非寻常权争,而是动摇国本。”
萧煜握紧她的手:“所以,必须将他们连根拔起。高无庸那边,我会让最可靠的人去查。赵怀安既已暴露,明日便收网。至于宫中那位‘主上’……恐怕得从长计议。”
林微月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今日虽挫败对方一次行动,但敌暗我明,对方在宫中根基深厚,且行事狠辣果决,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行至陵园门口,马车已等候多时。萧煜扶林微月上车,自己却未立刻跟上,而是对岑舟低声吩咐了几句,才掀帘入内。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京城。车厢内,林微月靠在他肩头,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萧煜揽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睡会儿吧,到了叫你。”他低声道。
林微月闭上眼,却无睡意。脑中反复回放着地宫中那宦官的身影、胡三爷毒发时的惨状、还有那所谓的“龙煞”……忽然,她睁开眼,坐直身体。
“怎么了?”萧煜问。
“夫君,”林微月神色严肃,“你还记得,腊月祭祖时,安郡王妃临死前,曾扑向安郡王,看似为他挡刀?”
萧煜点头。
“若安郡王妃并非为救他,而是想借机将什么东西……比如,一枚沾了她心头血的细小物件,塞入安郡王怀中呢?”林微月目光灼灼,“安郡王妃可能也是血阵的‘引子’之一!她死后,安郡王被圈禁,但若他体内被种下了什么……或许,他们还有后手!”
萧煜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安郡王可能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甚至……是某个关键的‘阵眼’?”
“只是猜测。”林微月蹙眉,“但血阵需多个‘引子’,且最好与皇室血脉相关。安郡王是宗室亲王,若以他血脉为引,效果或许更强。”
马车骤然停住,外面传来岑舟急促的声音:“大人!刚接到飞鸽传书,安郡王……一个时辰前,在府中暴毙了!”
萧煜与林微月同时色变。
月圆之夜,果然是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