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夏,蝉鸣未起,枢密院后堂的冰鉴散着丝丝凉气,却压不住萧煜眉宇间的凝重。岑舟呈上的那片焦黑纸片上,模糊的铜钱印痕如同鬼魅的烙印——正是前朝"月君"密信独有的火漆印记!张婆子的暴毙、工部账册的失踪、边镇粮饷的异常流向,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精心编织的巨大阴谋网。
"赵怀安……"萧煜指尖敲击紫檀木案,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位由工部右侍郎升任吏部要职的官员,就像盘踞在网中央的毒蜘蛛。安郡王妃的远亲、静安郡王的旧部、边镇亏空的经手人——每条线索都隐隐指向他。
岑舟低声道:"军械营造司的账册不翼而飞,接手孙礼是赵怀安门生。需要动他吗?"
"打草惊蛇。"萧煜冷笑,"去查所有与工部修缮工程相关的废弃官衙,特别是冷宫一带的暗渠。"他想起前朝冷宫密道纵横的记载,那或许是"月君"残党的巢穴。
暮色渐合时,萧府花厅里,林微月正端起雨过天青瓷杯。坐在对面的安郡王侧妃陈氏手指微颤,当提及那盆静安郡王妃所赠的墨兰时,她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
"王妃姐姐的遗物,妾身都好生收着。"陈氏垂眸饮茶,指节却已发白。
林微月不动声色地转着腕间玉镯。一盆墨兰何至于如此惊慌?除非这花里藏着比念想更沉重的东西。她想起皇后宫中那盆会"泣露"的墨兰,心头突地一跳。
送走陈氏后,她立即唤来白芷:"去查那盆墨兰的日常照料者,再细查陈侧妃与静安郡王府的渊源。"转身时,她看见回府的萧煜朝服下摆沾着夜露,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让她的心揪紧。
子时的更鼓声被高墙吞没。萧煜与岑舟如两道黑影掠过断壁残垣,停在前朝豫王府的废墟前。荒草深处,新鲜脚印通向半塌的偏殿。拨开蛛网,墙角青砖缝里的泥印还带着潮气。
"人在下面。"萧煜率先滑入暗渠入口。
暗道仅容屈身,水声滴答作响。前行一炷香后,人语声自前方石室传来:
"……这批'青砖'今夜必须运出城。"
"放心,这条线三年没出过岔子。就是萧阎王盯得紧……"
"哼,等'钥匙'到手,这京城就该变天了!"
青砖?钥匙?萧煜与岑舟对视一眼,猛地现身。石室内四人惊慌欲逃,为首瘦高男子扬手撒出白雾。萧煜闭气后撤,仍吸入少许,眩晕中只见那人撞开石门遁走。余党被岑舟制住,箱笼里工部特制青砖与账册散落一地。
"大人,密道通乱葬岗,人跑了。"岑舟扶住微晃的萧煜,"但找到这个——"他递来一封信函,火漆印正是铜钱图案,收件人处写着"赵公公"。
三更梆子响时,林微月还在翻查《异物志》。见萧煜归来,她急步上前接过染血的外袍:"受伤了?"
"迷药而已。"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简述夜探经过。当提到"钥匙"时,林微月突然按住书页:"你看这个!"
泛黄书页上画着特制开元通宝的图样:"前朝司天监以陨铁铸压胜钱,内设机关,传闻可启皇陵地宫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