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谢璟云又在袖中掏出了此前谢衡交给他的名单,道,这是当年妃如海利用自己职务之便残害的朝中臣子名单,以及在世亲眷的证词,这里大部分朝臣,都曾反对妃暄登上后位,因此招来祸患。
徐之竣越看越是心惊,最后他将这些资料都放回了包裹,道,谢侯爷是准备揭发此事吗?
需要借助大理寺当年梅家案的真实卷宗,才能真正为梅家翻案。谢璟云道。
徐之竣转过身,从书架子上拿出一叠修订好的案底,递给谢璟云,道,这就是当年最早的案底,所幸当时做笔录的人那边留了一份备档,当年之事也怪我迫于皇后施压,才草草了结了此案。
他继续道,当年梅老先生的尸检就能发现很多问题,包括身上明显有被人为虐待的痕迹,其中就有几处来自镇抚司酷刑,而且老先生的衣摆处沾染了一些不属于当时案发地的泥泞,衣服上有被拖拽的痕迹,显然是报复作案。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不然还可以考证一下老先生的具体死因。我刚刚说的,也在这份案底里呈现了,是当时仵作亲手写的尸检报告。
谢璟云道,那这样,和当时任镇抚司指挥使的妃如海逃不开干系了。他又看向徐之竣,道,你现在虽然已不是太子府的人,你不怕皇后这边报复吗?
徐之竣淡然一笑,道,若不是郡主三年前助我脱离太子党,我可能无法真正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呢,如今能让我潜心做好大理寺的职责,便已足够。
静安郡主?谢璟云看向徐之竣,人人都说静安郡主是抢人一样把徐之竣抢回郡主府的,难道当年之事,是因为想要给徐之竣一处庇佑?这样说来,反而一切说得通了。
这是大理寺这几年暗暗调查出来一些皇后妃如海豢养私兵的线索,徐之竣将另一封案册拿了出来,交给谢璟云,欲言又止道,但……毕竟郡主是陛下的妹妹,郡主府很多事也不能明显站派,所以这些证据我且交给你,辛苦谢侯爷一并处理了。
谢璟云谢过徐之竣,离开大理寺的时候天已昏暗,因着梅雨刚刚下过,地面还有些许潮气,他抬头看向天,这盛京的天空,也快要变脸了吧。
这边,安右崇已到了凤府,刚好撞见也刚到家的凤梧,二人便径直去了花厅,凤梧看着安右崇,起初有些说不出话来,后来定了定心神道,崇哥哥来可是为了我借人一事?
安右崇点头道,静妃一案已有了眉目,我们已经知道在佛堂自焚的不是静妃了,而是她一位心腹,大理寺甚至也开始怀疑,静妃早已逃出了冷宫,在冷宫待着的一直是她这位易过容的心腹。所以易容一事只会让内廷更为警觉,我特地来提醒你。
唔。凤梧顿了顿,道,遗诏一出,盛京必有一乱,我想尽快将禾贵妃接出来。
安右崇本也就猜到了大概,他道,明日是端午假的最后一日,今年特地在城内朱雀道安排了一场祭祀巡游,这场祭祀典礼会办得非常盛大,是皇后为了消除一些非议特地安排的,明日巳时开始,帝后各妃大臣都会出席,在那个时候,或许是最好的时机。
凤梧点点头道,一早小厮递了邀帖来,我还未来得及看,明日我也得出席,至于救出娘亲……此事我正想想如何安排。
事出紧急,明日我会让影一协助你,这份祭祀大典的布防图,也给你一份。安右崇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卷地图,递给了凤梧。
凤梧当下被感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安右崇见要说的事已经带到,便准备道别离开。
崇哥哥,凤梧喊住了他,道,有一事我想也应该告知你。
嗯?安右崇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凤梧。
你还记得我们在燕尔楼的时候,他们的人曾称你来自燕国皇室吗?凤梧顿了顿,道,是真的。
于是凤梧将当年真实发生的事告诉了安右崇,安右崇只是平静地听着,到最后反而松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
凤梧有些奇怪,为什么反而安右崇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安右崇缓缓道,皇后当年胁迫我做事,就想拿此事和南阳王妃挟恩图报,而且我对盛景帝强迫南阳王妃一事心有芥蒂,我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对南阳王一直有负罪感,我就在想,如果我不是那个小孩该有多好,是谁都可以,只要不是谢治的孩子。
他又看向凤梧,解释道,至于我是谁,是不是燕国皇室的人,都不重要。而且你放心,我不会为燕国皇室所用,不管是慕容修还是谁,除了你。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眼前女子产生一股完全的信任,但就觉得有她在,什么都好。只是眼前女子,知道他的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