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妆娘一边一只手,用绳子为她绞着面,她脸上曾经象征着稚气的绒毛不一会便被绞地干干净净,待洗过脸,这张脸便光洁动人起来。绞完面便是上妆,因着今日已是晚了,所以上妆的时间也少了许多,但好在楚湘琴本来底子就不错,稍稍点缀,便又是一位明眸善睐、娇俏含羞的女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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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然接近午时,楚奉贤和楚乔已候在门外,用完餐后,要接楚湘琴去祭拜先祖。这婚嫁之前,男女双方各自都是需要告庙的,一般由父亲带着向自家列祖列宗交代一下婚娶细节,算是告慰了祖先的在天之灵。这告庙所去的地方,一般为族中祢庙,也就是祖庙,楚家上一辈也曾在盛京置业的,后来才随着凤家做生意去了中原落户,所以在盛京有一处不大的宅邸,由几个老人看管着,供着一处祠堂。
楚奉贤来盛京第一件事,便是把牌位又顺了一遍,准备好了礼器,所以如今再去之时,已是楚湘琴这边祖辈为主向两边分散的牌位,侍者将猪肉兔肉、豆子等分而置之,才算简单布置好了基础的告庙典仪。
楚奉贤执香,递给楚湘琴,他此次前来盛京,也就代了楚湘琴父亲的身份和事宜,所以也就将这位不怎么熟络的侄女当女儿来看待了,而楚乔作为长姊,在娘亲不在时也担着娘亲的职责,随着一旁赞者念着流程,他二人也向前跪下,叩首、行礼,一气呵成。楚湘琴跪在二人身后,她重重行了一礼,将香插在了香炉上,赞者念道礼成,到申时中,才结束了仪式。
楚奉贤将楚湘琴扶了起来,上了马车,马车又奔波回了郡主府,等楚湘琴重新补妆、整理仪容、稍作休整后,便到了状元郎来接亲的时候。
古人接亲讲究要到黄昏之时,便是酉时末,这时来接亲的陈羽比得上之前高中状元时的模样,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到了郡主府,见过楚奉贤和楚乔后,他行了礼、奉了茶,一旁的随从将关着大雁的笼子移交给楚府的人,这才算是完成了奠雁之礼,而楚乔将一块佩巾系在她的裙子上,才算成了结缡仪式,这时,陈羽才将楚湘琴接了出来。
这时娘家人便止步,到戌时去陈府吃席便可。凤梧和熙娘自是在二人接亲时便到后院一处厢房休息,这里是这些临时婢人的休息之处,待府上的人来结银子后便可直接从后门离开,这时空闲,几个人便讨论了起来,有意思的是,他们讨论的不是这个郡主府发生的事,而是另一处郡主府发生的事,说的正是那颇负风流之名的静安郡主谢宁安。
这几人七嘴八舌,还在说着早上刚出门时听到的一件事,便是昨儿元宵夜刚被郡主接走的天女,一早天没亮便被送回了清辉阁,据说静安郡主一根指头都没动就把人给送了回来,众人都在猜测清辉阁是不是要遭殃了,结果这位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静安郡主倒是没生气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人送了回去,和往日脾性真的是大不同。
把人送回来,莫非是郡主已识破了假天女?凤梧担心清辉阁的处境,本还竖着耳朵听着,但听到郡主没有处罚没有动,心才放了下来。
很快楚府的一位丫鬟走了过来,给了每个人一个红包,众人拿了红包,便从后门离开了楚府,那丫鬟对凤梧和熙娘指了指楚府外的马车,道,这是接衣庄二位去陈府吃席的,请上车吧。
上车之后,马车便驰骋起来,因着马车动静太大,凤梧闻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地上传了出来,她颤抖将马车一边那一团草席包裹的事物解开,猛地吸了口气,草席里面躺了个女孩,正是早上带她二人去楚湘琴院子那个丫鬟。
她忍住自己想作呕的心思,猛地瞥了瞥马车外,只见她们早已被拉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如果没有想错,那人便是想在这里解决了她们,抛尸荒野,再来个死无对证。
凤梧心中一凉,她不知王池有没有跟上来,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熙娘也握紧了她的手,她也已明了此时已然身处险境。凤梧心道,只怪自己大意了,这楚乔打小就是一个狠人,她二人接近过那处院子时肯定已被盯上,此时又如何放得过她?
想到这里,凤梧便努力让自己沉下心,这时摸索着,竟然从身上摸出了一枚玉质的鸣笛,自谢璟云那时提起绾碧的身份可疑之后,她就一直随时带在身上,而这时候,会不会有用呢?
外面的车夫将马停了下来,好像和马车外几个人说了几句,马车外几人声音越来越近,凤梧忙得吹响了那支鸣笛,岂料这鸣笛竟是个闷笛,除了发出一声一声如同放屁的声音,便再也吹不出什么了。
她闷闷地将笛子又收了回去,拉住熙娘的手,正准备往外面跑时,这时忽然有一阵风吹过,等她们拉开帘子往外走时,马车夫和四位绑匪皆已倒在地上。
这时只听几个人喊着,吁,在马车前空地停了下来,那人对着身后几个人道,把这些人带回去审问,那几人便下马,一人绑了一个人捆在了马上,他瞅了瞅马车,又看了看杵在地上发愣的凤梧道,凤东家,怎么每次都是我来救你?
说话的人正是安右崇,他头戴幞头、一身绯色曳撒,腰间挎着长刀,正是一副镇抚司特有装扮。
凤梧捋了捋心思,指了指马车,道,马车里有具尸体,是昭宜郡主府的丫鬟,你们也抬走吧。
安右崇转头对后面几人道,把马车里的尸体和这二人都带回去。
是!后面几人应道,麻利地下马各自捆了人上马,凤梧和熙娘二人均没反应过来,想着这一件事,自己也托不了干洗,定是要回去被盘问的,她捏了捏熙娘的手,让她不要慌张。
这时,熙娘被一只手抬起抓到了马上,那人那马退到了安右崇身后。
安右崇问凤梧,你是要自己上来还是被拎上来?这时被捆绑的凤梧哪还有什么动作,不由分说,就被安右崇拎小鸡仔一样扔在了身前的马背上,大概是怕她掉下来,安右崇一边拉着缰绳一边用手将她箍在了鞍上。只听安右崇一声喝道,驾!一行人便往盛京城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