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
刚到李府,是付月希的丫鬟在门口等凤梧的。也许刚过完年,李府依旧是张灯结彩的,但这种张灯结彩却莫名给人带来了一种诡异之感。进府的时候,一路下人们好奇地打量自己,凤梧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丫鬟边走边解释道,为了不给造成麻烦,姨娘对外说的是,请了盛安药铺的医侍来看看,不是用的姑娘本名。凤梧点了点头,这点无论是出于谨慎还是怕引起更大误会,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到了付月希的院子,凤梧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进了院子后,才发现院子里基本没什么人,再往里走,就看到付月希面色苍白地坐在桌子边,绞着手帕。
见凤梧来了,付月希忙让丫鬟把门带上,才哽咽道,五日前听说东宫起了温病,陛下便让文武百官都让府医检查一下,以免从宫中感染了带给更多人。
这一检查就查出了我早有身孕,快三个月了,但三个月前我人还在宿星楼。付月希说到这里,似乎更为哽咽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爹是谁?凤梧问道。
付月希绝望地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了那段被千人欺万人骑地狱般的日子。
身边丫鬟道,小姊当时求那个府医能不能别汇报上去,那个府医拿了我们的钱财后,最后还是跟老爷和公子说了。
后来呢?凤梧问。
那二人还是如寻常一样来我院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付月希道。
最怕的不是他们有反应,而是没有反应,还就跟没事人一样吗?凤梧敛了敛心神,问。
是的,付月希小声道,可怕的是,他们让人给我配了很多安胎药,而到了夜里这二人还是轮流来我房里,房事还越行越狠,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从你说的这些情况来看,他们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凤梧沉思道,对了,你有没有算一下日子,那段时间你服侍过谁?
付月希想了想道,和这对父子有直接关系的,就是前户部侍郎洪赟了,后来我就成了民妓,再没怎么遇到高官了。
凤梧也听过她和洪赟那档子事,但如今看付月希提起洪赟,好像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应该也是走出来了。
付月希看出了她的疑问,说,我后来反思了那天的事情,洪赟本来也就是个来花钱买姑娘的恩客,他当时甚至不知道是我,我还扎了他一簪,这也明显是设计好的。反正跟李家这俩父子肯定有关。
对了,凤梧想起了什么,问,上次的假银可有线索?
付月希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都讲我自己的事了。
她正了正心神,道,府里的用度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我发现这父子二人和樽王来往甚密,年礼都是给樽王送的最多,还有一次我经过时,偷偷听到他们提到了白马山。
又是白马山,凤梧想到那本想上交又不知该如何上交的账本,就觉得有些无奈。
对了,年夜饭的时候,李呈宪提到年后要在青龙山买个别苑,建好好让老夫人搬过去静养,也方便以后李府的人去避暑修养。付月希说完,看向了凤梧。
凤梧调整了下思绪,道,我听说那个洪赟老来无子,李家既然愿意留着你的孩子,肯定是会用你的孩子去交换一些利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付月希点点头,东家可有什么主意?
凤梧道,如果你能拿到李呈宪与洪赟交易的信件或凭证,我便可助你脱身。
脱身?我是不指望了,她惨然一笑,道,其实这几日我也想明白了,这浮萍一样的日子也过腻了,等让那李家父子下了地狱,我也好去地下陪我家人了。
莫要轻生。凤梧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从李府离开了,她不多劝因为她没有立场: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一次,她再看到那些人奇怪的神情,也不觉得奇怪了。明知自家姨娘怀了外面人的孩子,老爷还日日进她房内让她进补养胎,自家老爷绿帽戴在头上笑脸迎人,这让人怎么不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