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辞,瞧着还是副少年模样,明日竟就要及冠了。”苏鹿衔勾着唇角打趣。
空桑九辞撇嘴,指尖捻着朵半开的粉荷:“我才十五,明日方满十六。虽不知小叔叔为何要提前行冠礼,但我想与哥哥一同。”
及冠礼前三日,各方世家便已络绎而至,而水上星海早在一月前便已张灯结彩,筹备妥当。
星空垂落,石径蜿蜒处流萤飞舞,鎏金霞光似轻纱裹缠。数千里长街铺着云锦红毯,自宗门山门直抵浩渺海岸,两侧宫灯高悬,灯角坠着灵珠,风过珠摇,碎光四溅,如星子坠入凡尘。满目朱红,满耳笑语,一派盛景,尽是喜庆。
“二公子!这个给你,这个是给大公子的!”
一个扎着总角的小男孩蹦蹦跳跳跑来,将两朵雪白小花塞进空桑九辞手里,话音未落便一溜烟跑远。不远处的孩童们见状,纷纷簇拥而上,人人手里都捏着两朵花,七嘴八舌地叮嘱:“要把这朵带给大公子呀!”
空桑九辞故意拉长脸,做出委屈模样:“合着我的是捎带的,给哥哥的才是真心的?”
“才不是!”不知是谁脆生生喊了一句,“二公子是骄阳,我们日日能见;可大公子是清月,难得一见。太阳般的二公子,能替我们把思念带给月亮般的大公子吗?”
稚童们齐齐点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仿佛他肩上扛着天大的使命。
空桑九辞被这眼神逗笑,对他们眨了眨眼:“放心,定把你们的心意,一字不差送到。”
“二公子最棒!”
听着此起彼伏的夸赞,空桑九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他就是这般受人喜欢。
“这‘九思’,究竟是何物?”古牧野在一旁看得好奇,忍不住发问。
“九思,亦名‘情’。”付南荣刚开口,便被言九迟抢了话头。
“九思藏着思恋、爱意与信念,是世间所有美好的信仰。六月初八不只是两位公子的生辰,更是我们水上星海的云情佳节。这九思花,便是佳节夜里放飞的祈愿。”言九迟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神往,“待到明日入夜,满城宫灯,都不及漫天九思的万分之一璀璨。”
苏鹿衔挑眉,满脸不信:“有这般夸张?”
空桑九辞当即揽住他的脖子,凑近了扬着下巴:“哪里夸张?你瞧瞧我这模样,算不算水上星海的绝色?”
“算。”苏鹿衔毫不犹豫。
“那你可知我排第几?第二。”空桑九辞得意洋洋。
“第二?那第一难道是……”苏鹿衔瞳孔骤缩。
空桑九辞迎着他震惊的目光,重重点头:“没错,就是我哥哥!自我们三岁起,这水上星海的绝色榜,便被我们兄弟俩牢牢占着第一、第二。”
水景渊皱了皱眉,满是疑惑:“大公子常年居于苍雾浊水,鲜少露面,怎会稳居榜首?”
言九迟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神秘:“你们可知,水上星海有‘两景’?”
“哪两景?”众人异口同声。
“说是两景,实则四景——分作物景与人景。”言九迟卖了个关子,见众人都竖起耳朵,才缓缓道,“物景,是苍雾浊水的烟波浩渺,是云林星稠的如梦似幻;而人景,便是我们水上星海的两位公子。”
空桑九辞生怕他再“胡吹”,连忙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我哥哥五岁结丹,六岁入主苍雾浊水,同年便晋阶元婴;八岁通晓天文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十岁时,便已被世人尊称为清衍仙君。你们可知,旁人是如何评价他的?”
他话音未落,对岸传来稚童们清脆的齐声应和——
“天上仙,水中月,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听到了?”空桑九辞扬着下巴,眉眼飞扬,“我哥哥,就是这般人物,此人只应天上有!”
付南荣凉凉地补了一句:“若大公子当真只应天上有,那你日后,岂不是再难见他?”
空桑九辞自知说不过他,气鼓鼓地轻哼一声,扭头不理人了。
这般嬉笑打闹的热闹光景,落入远处茶楼二楼的雅间里,化作空桑烬离唇边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