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昭明国师适时出现,拂尘轻扫,语气笃定:“陛下无需过虑。三皇子殿下命格贵重,有紫气东来之象,正是承续国运、安定山河的不二人选。此乃天意所归。”
老皇帝听着这“天意”,嘴角却扯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
天意?他当然爱这个幼子。可正因三皇子降生后,后宫再无子嗣,朝野早有“独苗克兄弟”的私议。如今,他仅存的、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被他亲手逼到了敌人的阵营,成了悬在帝国头上最锋利的刀。
大皇子一去,原本观望的势力几乎一边倒地投向了三皇子母族——镇北侯旧部。外孙有望登基,这支蛰伏的军事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整合,已隐隐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势头。
“警告:边境异动指数上升至红色级别。检测到大规模非正常部队集结,目标疑似直指京城。关联数据指向:前大皇子宇文泰。”系统的警报在沈昭屹脑中冰冷地响起。
内有权臣坐大,外有逆子引狼,老皇帝夹在中间,感到的不仅是身体的朽坏,更是皇权正从指缝中无可挽回地流逝。 一纸密信,飞驰边关。
密信以只有顾清辞能懂的暗语写成,落款是一个简笔勾勒的星象图——昭明国师的标志。
信上只有一句话:“西北星孛犯紫垣,三日内,狼烟必起。固守天门、地户二隘,勿出,待援。”
顾清辞瞳孔骤缩。他毫不怀疑国师“观星”之能,更知这轻飘飘一句话背后的千钧重量。他当即以钦差身份,顶着边军将领“小题大做”、“动摇军心”的讥讽,星夜调动。
他的部署精准如手术刀:1. 坚壁清野:急令天门、地户两处最可能被突袭的关键隘口后方三十里内村镇民众内迁,粮秣尽数入库。
2. 疑兵布阵:将有限的精锐骑兵分成数股,白日大张旗鼓沿不同路线巡防,入夜则燃起远超实际人数的篝火,制造重兵云集的假象。
3. 要害设伏:亲率最信任的一营死士,携带大量国师此前“秘密资助”的、远超此世水平的猛火油柜与简易绊发报警装置,埋伏于两隘之间一条鲜为人知的隐秘峡谷——那是地图上的空白,却是赤狼部最有可能选择的奇袭通道。
三日后,子夜。
赤狼部铁骑果然如幽灵般出现在那条峡谷,企图绕过正面防线直插腹地。然而,他们首先触发了尖锐的警铃,随即被倾泻而下的猛火油点燃了先锋队,谷中瞬间变成炼狱。正面守军闻警,依据预案迅速封死隘口。蓄谋已久的突袭,撞在了铜墙铁壁之上,寸步难进。
捷报与求援信同时抵京。老皇帝又惊又怒又后怕之际,三皇子母族——以镇北侯旧部为核心的将领们主动请缨。他们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