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瑛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有些羞恼地伸手便要夺回:“殿下既嫌弃,还它给我便是!何必带在身上取笑于人!”
李绩却迅速将手收回,把璎珞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着什么绝世珍宝。他收敛了玩笑之色,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谁说我嫌弃?这满殿的礼物,唯有这一件,是你亲手所做,一针一线,皆是为我。在我心里,它比那南海珊瑚、雕花玉瓶,都要珍贵千倍万倍。”
他看着青瑛因羞赧而愈发鲜活动人的脸庞,语气变得温柔无比:“我已想好了,就把它带在身边。塞外风沙大时,看看它,便想起你坐在灯下,笨拙又认真为我打璎珞的样子。若是……若是夜深人静,思念难耐时,也好有个念想。”
这番话,已近乎直白的告白。青瑛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暖流涌遍全身。她抬起眼,撞进李绩那毫不掩饰深情的眸子里,一时竟忘了言语。所有的算计、防备、国仇家恨,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浓烈而真挚的情感暂时冲淡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殿下……保重。”
李绩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他没有再多停留,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衣袂翻飞间,那枚朴素的璎珞,已被他妥善地收回了贴身的衣袋里。
青瑛望着他消失在宫门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窗外天色渐暗,寒意侵人。她下意识地抬手,抚过方才被他指尖拂过的鬓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这短暂的温情,如同阴霾天际偶然透下的一缕阳光,明媚却短暂。它无法驱散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却足以在她心底埋下一颗种子,一颗关乎信任、关乎等待、或许也关乎……爱的种子。
她知道,从他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各自的道路,都将布满荆棘。而这一枚小小的璎珞,将成为连接两地相思的、最脆弱的,却也最坚韧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