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转身对杜如晦笑道:杜相一门英才,孙女儿也是如谪仙一般的可人儿,既知书达理,又温婉大方,我和陛下甚是喜欢,今日便想着为绩儿定下这门婚事,也让他收收心,成家方知立业,才能更懂得为陛下分忧。”
杜如晦自然是忙不迭地叩头谢恩,这样一桩圣眷隆恩的喜事落到自己头上,谁敢推辞。
此事虽突然,但借着寿宴的气氛,无人觉得唐突,只觉得才子佳人甚是般配,也觉得杜相府上又要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一般扶摇直上了。
青瑛似听到惊雷一般,她再迟钝也明白了,王皇后要将杜月白指婚给李绩。再看杜月白,已经跪地谢恩,这桩婚事眼看就要板上钉钉了,她想要跳出来大喊,可嗓子像被堵了一团棉花,只能楞在原地。
这时一个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不可!”
青瑛看去,只见李绩离开坐席,几步站到了大殿上,向唐皇俯首:“父皇,儿臣还未建功立业,也想着能在父皇母后身边多侍奉两年,二哥比我年长,又成熟稳重,儿臣有所不及,因此想着再历练两年,等心性稳了再议婚事不迟。”
他心里反感杜月白和母亲联手设计自己,因此竟是连客气话也不说两句,从头到尾没提杜月白如何,杜月白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绩,他竟会如此不顾她的脸面。
王皇后也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群臣亦是议论纷纷,最先提议的献妃见李绩反对,生怕自己讨了嫌,赶紧坐下了。
唐皇倒是对儿子的反对没什么反应,本来他也没打算再今天就给李绩订下亲事,只是觉得杜月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然儿子反对,那就再等待,因此说道:“都平身吧,杜家有女初长成,甚是出众,不过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也得从长计议才行,今日就先如此,杜相也请再陪朕喝几杯,教教朕怎么才能养出这么优秀的孙女,等两个孩子都再大些,这事就水到渠成了嘛。”
皇上都开口了,台下群臣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觉得四皇子眼界高得不可思议,杜相家的明珠都看不上,还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他的法眼?
杜月白强自镇定,不让人看出自己其实正在颤抖,是羞愧?是恼怒?是愤恨?她已无法清晰地梳理情绪,只是将仇恨记在了青瑛的头上,如果不是这个贱婢,李绩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自己?这婚事明明就只差一步,差一点她就要在今天成为未来的王妃。
青瑛也如鲠在喉,今日之事太突然了,如投石入水,砸开了无数波澜,她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和李绩之间有看不见的一道鸿沟,他们可以相爱,可偏偏现实如此残酷,一个番邦质子不在皇家婚姻考虑的范畴,他们注定无法相提并论,李绩终会另娶她人,不是杜月白,也会有赵月白、宋月白。
指婚的小插曲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宴席在惫夜时分才散去,众人饮尽而归。第二天清晨,王皇后将李绩叫进宫来,一通训斥,李绩只管嬉皮笑脸地应付母亲,王皇后也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