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季北燕这句话简直宛如诅咒一般,他只要一和解安有肢体接触,脑中就会炸雷般响起这句话来,炸得他浑身不自在。
牵着手,他都能清晰感受到手那边的温度,炽热到有些灼人。手上任何细微的动静都分毫不差地传递过来,包括但不限于,方向往他那边拉了拉,或是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些。
他实在是觉得浑身都有些不对劲,最终,沈遥挑了个时机,猛地把手抽出来做成拳状敲在另一只手上。几乎是他手抽出来的同时,解安的身体僵了一瞬,手不自觉地向后抓了一下,却是握了个空。
沈遥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开口道:“我,我想到了!”
解安转过身,收回手背在身后,神色如常笑着开口问道:“前辈想到什么?”
沈遥见他没有丝毫不自在,心道真是自己太矫情了,很快也找回了平时的神态,道:“我之后回去研究研究阵法,或许能做出不会损伤到指环的法子来。”
两人又并排走着,解安答道:“是个好想法。话说,前辈就是蓬莱那位阵法天才吧。”
沈遥随便瞟着周遭的早点,没否认,漫不经心地回道:“真不知道这个诨号是谁传出去的,其实就是比别人要熟悉一点罢了。”
解安笑道:“那也很厉害了。”
沈遥随手买了几样看着还不错的吃食,听了他的夸赞,也挺得意,道:“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解安,你应该算是人间的散修吧?”
散修,就是什么都修一点,会一点,但是也会有自己最擅长的。沈遥算是蓬莱的散修,主修为阵修。
解安点头道:“是,我主修是剑修。”
沈遥不稀奇,先前在山上他挥出的那剑气势非凡,绝非俗剑。想起那剑,沈遥左右瞧了瞧解安的腰间,没见着佩剑。
解安知道他在找什么,衣袖一抖,一把通体漆黑,气质肃杀的佩剑出现在眼前,瞬间夺走了他的注意力。沈遥虽为阵修,但说来惭愧,他最初来蓬莱可是很想当一名剑修的。
他看着那把剑,开口问道:“能拿出来看看吗?”
这会早市上的人正多,解安突然掏出一把剑已经叫周围人吓了一跳,一退三尺远,在两人周围形成个空圈,若是再当场拔剑,这集市上的人怕不是要全部散完。
沈遥满眼光瞧着这剑了,没注意到周遭的变化。解安轻笑一声,将剑放到他手中,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咱们最好找个空旷点的地方。”
沈遥回过神来,将剑拿在手中,向四周道着歉和解安出了集市,来到边缘一处无人的地方。
解安抱臂而立,看周围四下无人,对沈遥道:“现在可以了。前辈,请。”
“让我抽出来不太好吧?”沈遥不太确定地问道。他依稀记得剑修的剑是很重要的,不适合旁人触碰才对。更何况有些剑会生出剑灵,剑灵认主,若是非主之人将其抽出,是会受到伤害的,对剑主人也会有一定影响,大概类似于剑灵对主人的谴责,诸如“为什么没有看好自己的剑?”“你还是个剑修吗?”此类的。
当然,以上都是沈遥道听途说来的,毕竟他不是剑修,更没有见过生出剑灵的剑。
解安一抬下巴,道:“能有什么不好,一把剑而已。”
既然剑修本人都这么说了,沈遥也不客气,抓住剑柄一把将它抽了出来。与剑鞘的乌黑不同,剑身通体雪白细长,宛若寒冬时节的皑皑白雪,清冷肃杀。
确实如同解安说的那样,没什么不好,甚至非常好。此剑握在手中,都能感受源源不断的灵力在身体与剑身中不断周转,剑虽冰冷,却让人热血沸腾。
沈遥对这剑赞不绝口,爱不释手,问道:“这剑叫什么名字?可有生剑灵?”
解安答道:“有,此剑名为临仙。”
临于仙,用于仙。
沈遥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名字。”
“既然这么喜欢,那不如……”
沈遥下意识以为他又要想之前送骨链那样,开口说要把剑给自己,慌忙开口打断道:“不不不!万万不可啊!这个可不能送啊!”
解安一愣,哈哈一笑道:“前辈误会我了。我是想说,既然这么喜欢,那不如用它练练手,舞几下?”
沈遥听他这样答,面上一红,觉得自己先前太自作多情。听了他的提议,踌躇着回答道:“可是……我使剑蛮差的。”
解安鼓励道:“没关系,这里没有别人,而且,我又不会嘲笑你。”
沈遥能摸到好剑的机会不多,况且这剑握在手中的确相当应手,便答应了下来:“好,不过你若是笑了,那这剑怕是要向着你劈过去了。”
这句当然是开玩笑,解安也非常配合的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神情。
既然剑主人都同意使剑,剑灵也没有生出抗拒的意思,便算是认可了沈遥。
沈遥沉下心,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自身灵气与剑气的联系,直到二者混为一息时,他抬手向前刺出一剑,这一击破风而出,站于对面的解安纹丝不动,黑发却是瞬地向后飘去。
沈遥没有睁眼,紧蹙着眉头,似乎是在脑中细细回忆剑法,又或是在维持着自己与剑的联系,一式又一式,一招比一招快,每一下都要更凌厉。挥出的剑映射着日光,丝丝缕缕反现于周身,显得沈遥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闭着眼,所以没有看见,他每一招一式将要落下之前,解安的眼神都会快他一步落在那个位置,从未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