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与朔方的疆界，是用血色与寒铁划出来的。

沈星立在朔方国的边境哨塔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银纹弯刀，目光越过奔腾的沧江，落在对岸苍澜国的黑旗上。江面上的分割线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把连绵的青山劈成两半，也把原本比邻而居的两国，隔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敌。

“少主，风大，回营吧。”亲卫低声劝道。

沈星没动。他生在朔方王宫，自小听着“苍澜是宿敌”的话长大，可他总觉得，这道疆界隔的不只是国土，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身后那片被划为“禁地”的悬崖林，明明离哨塔不过百步，却成了连飞鸟都不敢轻易掠过的地方。

“听说禁地那边，是苍澜国的舒心世子常去的地方？”沈星忽然开口。

亲卫脸色微变：“少主，那禁地是两国都不许踏足的，舒心世子纵是苍澜储君，也不会……”

话没说完，沈星已经转身往禁地走。靴底碾过枯黄的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风卷着寒意往衣领里钻，他却浑然不觉。他总觉得这死气沉沉的疆界里，藏着点能让他抓住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丝微光。

禁地的林木长得歪歪扭扭，枝桠交错如鬼爪，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越往里走，空气里的寒意越重，还夹杂着一缕极淡的檀香，不是朔方常用的沉水香，倒像是苍澜贡品里的伽楠香。

沈星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见了琴声，清泠泠的，像碎冰撞在石头上，断断续续飘进耳中。循着声音拨开丛莽，眼前豁然开朗——悬崖边的青石上，坐着个身着青衫的人，墨发松松挽着，指尖拨弄着琴弦，侧脸在斑驳的树影里若隐若现，竟比潭水还要干净。

那人似是察觉到动静，指尖一顿，琴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沈星藏身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星攥紧了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