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做梦啦!做梦。”哥哥武断地下了结论。
周向青尽管并不认可这个答案,但她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她宁可把这个疑问留给自己,等后面再问一问懂得学院运作原理的人。
“姜原人呢?”周向青岔开话题。
“学长在教务处接受调查。”弟弟答道。
“谁让他拖了这么久。明明早就到手的东西,直接送回来不就好了嘛。明明就是个没用的家伙,还敢让教授们干等。明明被训过好多次了,还屡教不改。真是的,这个样子,怎么当后辈的表率呢?”哥哥最后一句话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在学谁。
“你不要这么说嘛。学长如果能够直接送回来的话,也就不会拖这么久了。”弟弟一本正经地说。
“倒也是,如果他‘能够’的话呐。”哥哥捂着嘴嗤嗤直乐。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看来这位少年真的是跟外表一样的狂妄。周向青问:“你们两个和姜原是什么关系?”
哥哥秒答:“先来后到的关系。”
弟弟却说:“姜原学长因为上次在决斗中赢了哥哥,所以哥哥觉得自己不得不卖他一个面子。”
“……决斗?什么决斗?决斗什么?”周向青问。
“喂!你跟外人在胡说什么啊!女人,这事跟决斗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弟弟非觉得学弟就应该尊敬学长,所以我才来陪弟弟的!”
“尊敬别人没什么错啊。就算是姜原学长,也有值得尊敬的地方。”
“哦,‘就算’是姜原学长呢。”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哥哥抓住了弟弟的漏洞,又嗤嗤地笑了起来。而弟弟紧闭了嘴,不回答。
“所以姜原还没有出来吗?”这大概就是姜原自己说的情况了。而周向青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不跟教授们接触,然后等到姜原出来。不过,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他出来?虽然这里的确什么都怪怪的。
“被教务处捉去拷问的话,当然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就算能出来也要脱层皮。不过嘛,在这种地方,脱层皮倒也算不了什么大事。能让人脱层皮的事情还多着呢。过几天你就明白了。希望你能撑得下去。”哥哥说。
“学长能来的话,一定会来找你的。这点请你放心,周小姐。这段时间就由我们先陪着你。”弟弟道。
这对兄弟还真的有趣。一个傲慢自大,一个谦恭有礼,年轻的傲慢中又有些认真的造作。
“好吧。那谢谢两位向导了。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希声。我哥哥叫林天籁。”
“名字很好听哦。”周向青道。
“是呀。是教授给我们取的。林风天籁,大音希声。”
“教授?”
“嗯,研究声学的戴教授。他是个很温和的人。周小姐来学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问他。”林希声答道。
“喂,你这样是不是太殷勤了?这么快就为了女人,把老戴出卖啦!”林天籁去揉自己弟弟的蓝色脑袋。
林希声任凭哥哥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只是翻了个白眼,嘴上争辩:“戴教授本来就很热心嘛!”
周向青没想到,姜原口中的教授难关这么快就来了。但她从林家兄弟眼中并没看出什么恶意,他们并不认为跟教授打交道有什么问题。但在教会和公司的经历让她觉得,谨慎是正确的选择。虽然她难免最后还是要跟教授们接触,但她至少该熟悉一下这里的背景,至少不会被对方轻易拖下水,最后弄得无法收拾。
“谢谢。但我还是想先了解一下这个地方,四处看看。这样跟教授见面之后也有问题可以问,不至于浪费他的时间。”
“好呀。本来我们也就是准备带你在学院里面逛逛的。我先分你几个学时,这样就不至于被强制遣返了。”
“学时?”周向青记得姜原好像跟她说过这个话题。姜原用学时数买了也不算完全属于她的,世界政府的最后一份档案。
“是的。课时数就是你能在这里的时间。”林希声举起自己的左手。他的中指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沙漏,而那金光又跟果树的金光相映生辉。周向青抬头望去,隐约能看到那果树的内部也有无数闪着金光的沙粒通过脉络上下流动。
“就像是这棵树跟你们的手指互通了一样。”她不由得也举起自己的左手,她拇指中的沙粒也在微微翻涌,像是想要奔向那黄金的果树一般。
林希声惊讶道:“周小姐,你怎么有这么多学时?”
“啊?很多吗?”周向青问。她完全没有概念。
“也就将将够精通三门学科吧,如果你智力正常的话。说不定四门。”林天籁道。他的声音里有点点酸意。
“哥!你这太无礼了啊!”林希声不快道。
“哼。女人和小孩就是喜欢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林天籁道。“想要学时什么时候都可以搞,攒那么多也没用。学时是拿来用的,不是存起来好看的。”
“但我看你也是小孩吧。”周向青说。
林希声嗤嗤笑了起来。
“我才不是小孩!”林天籁恼道。“我可比他成熟多了!上次我和柳怀石做个任务,随随便便就两百个学时!学时有什么好稀罕的?”
周向青听到柳怀石的名字,心中留意,嘴上却说:“会炫耀这种事情,就说明你还是小孩啦。”
林希声笑的声音更大了。而林天籁则鼓着腮帮,瞪着眼睛,道:“你才是小孩!你才是小孩!”
林希声笑着擦了擦眼角,说:“好啦,我们走吧。我们先带周小姐看看学院是怎么一回事情,然后再去教务处报道。”
“我才不去教务处。”林天籁说。
“做任务就要善始善终。这是规矩。周小姐,您也需要先了解一下这里的规则。按道理说,在报道之后辅导员自然会教给你,但我觉得,可能由我们告诉你更有趣一些。”林希声说。
“辅导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为了背沙子,根本没人想当辅导员。”林天籁道。
“背沙子?”
“沙是学时的另一个叫法,而背沙子就是指单纯为了挣学时而干活。但没错,辅导员和学生只是互利互惠而已。”林希声说。
“当辅导员就意味着放弃了学业。都是些不上进的懦夫。”林天籁又骂道。
“抱歉。我哥总是这样。不用管他。反正,我们会给你简单地介绍一下这里的规则。”
“啊,规则。又是规则。”周向青说。姜原从刚到学院就开始不停念叨什么规矩规则的,现在这两个小孩也开始说了。规则。真的配他们那身衣服吗?
“学院的确有很多规则。毕竟这里作为一个与真实世界不同的空间,肯定有自己的一套秩序和相应的逻辑。比如我们手上的沙漏戒指,就是规则的一部分。只要我们在这里学习,就需要遵守这套规则。”
“否则,就连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林天籁突然插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向青问。
“就是,我想看看你自己能不能找到进入学院的方式。”
“向前走不就可以了吗?”周向青反问。她面前就是砖块铺成的大路笔直穿过草地,通向远处城堡般建筑的大门。
“哼哼,如果你想去教务处报道的话,这么走倒是可以。这也是普通人第一次进学院的必经之路。但实际上,不需要通过教务处就能到学院里。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会老老实实走教务处进去。不过,谅你也找不到。”林天籁道。
“哥,你又来了。”林希声叹气道。
“你别多嘴。我想看看仿生人的智商。”林天籁说。
“你知道我是仿生人?”周向青讶异道。
“当然知道。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其它仿生人。仿生人账号有特别的前缀,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