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青没有回答。她感觉,不解决枢机主讲手中的力场发生器,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大概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力场。
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有类似的东西。说起来,这还是统修会给她的呢。如今用来对付统修会的枢机主讲,未免有点讽刺。她反手摘下那块三角形的盾牌,挡在身前,右手则拔出折刃。
枢机主讲冷笑道:“你不是自认不是圣女吗?怎么还在用我们的武器?”
“我拿这剑和盾是为了保卫卡比利亚。不论伤害它的人是公司的佣兵,还是教会的叛逆。”周向青感觉自己这句话说的不错。心里甚至有点小小的开心。
枢机主讲的脸色沉了下去。“哼,那就来啊。”
“好!”
周向青开启盾牌上的力场,向前冲去。在狭窄的车厢过道里,没有必要,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枢机主讲抬起左手。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盾牌的场域更小更浅。但周向青的体能更大更强。她就像是在暴风雪中撑着一把伞,弓着腿,猫着腰,但仍然一步步向前。
程光颢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想要变招,但周向青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他又想要后退,然而姜原已经趁着刚才的机会,从地上爬起身来,双手从他腋下穿出,准备绞住他的脖子。
程光颢大喝一声。他袖子一甩,扭住姜原的手臂,反把姜原过肩甩了出去。周向青前面的阻力突然间消失,身子不由得向前一撞。正好姜原从天砸到,周向青只得化冲为滚,盾牌撑地,像滚石一样冲向枢机主讲的双腿。程光颢被这一扫扫到腿骨,立足不稳,也倒了下去。周向青向前一滚,却正好撞到黑猫的身体。她一愣,但也没有多想,只是一脚把他踢向连接门边,省得他碍事。
程光颢爬起身,而姜原此时已用两支机械爪缠住了他。
“向青,砍他!”
枢机主讲冷笑了一下。
周向青一剑刺去。程光颢伸手一挡。折刃的剑锋刺向他的手心,但越靠近手心,阻力越强,到最后竟不能推进一点。枢机主讲右手一伸,却将周向青左臂上的盾牌吸了过去。他抓着盾牌一扫,用三角的尖端砍向周向青的太阳穴。周向青腿上的力量一松,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虽然避开了这一击,但跟枢机主讲之间的距离又拉远了。
程光颢又举盾砸向姜原的头顶。姜原只好松开了机械爪,自己向后避开。目前反而是周向青和姜原将枢机主讲夹在了车厢中间。
周向青扔掉折刃,一抖手腕。两道蓝色的光刃围绕她的手腕亮起。
她并不是太喜欢这种方式。用这个会让她“饿”得很快。
而程光颢抛下盾牌,不紧不慢地戴上了一双手套。那手套看起来有点奇怪,纯白底色,指节上绣着一个个像是戒指一样的银色细圈,手背上是一个大大的红色三角。那一个个银圈间不断涌出红色的能量,从一个银圈产生出一道红色的电弧传上另一个圈,然后又消失。
在周向青右手第一刀砍到时,程光颢直接出手向那道蓝光上抓去。蓝色的光流接触到红色的手套,红蓝的光粒就像水流一样四散迸射,在程光颢的长袍上烧出一个个小小的窟窿。程光颢一托她的手肘,刀刃滑向空中,在车厢顶上斩出一个深深的刀口。
周向青借势回身,左手第二刀斩下。程光颢右肩顶上她的脊背,右手拦住刀刃,左手从自己右臂下穿出,掌心按在周向青的腰部。
沉重的力道拉着她旋转着向后飞去。
她就像是一个装了利刃的陀螺。周向青急忙收起刀刃,免得切到躺在下面的黑猫。但她的刀刃已经劈开了车厢的连接处。
冷风从那里呼呼地灌进来,提醒着她列车还在飞速向前。车外面已经不再是城市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姜原在看到枢机主讲抓住刀刃的时候,便感到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结束了。而周向青落在连接处正是给了他一个想法。他大喊道:“你砍开车钩!”
“什么?”周向青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她听不清姜原的声音。
姜原用手比了个往下切的姿势。
程光颢却听到了姜原的叫喊。他动了起来。
周向青并没有去砍开车厢间的车钩。她一刀砍向程光颐的面门。
程光颢双手齐出。伴着蓝色的火花,周向青直向后退。特等车厢的连接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她直接滑进车厢里,后背撞上两个装着文档和实验器材的木箱,把它们撞得粉碎。
程光颢跳过去,用他右手中的力场抓起周向青,把她向自己的车厢扔去。但周向青灵敏地在空中反手一抓,但只是抓到了枢机主讲的袍袖,将它撕了下来,露出了他的整条手臂和肩膀。他并不同于那些骑士将整条手臂全部用活化机械替换,也不同于黑猫的强化外接肌肉做法,而是更加复古的,把他的力场设备全部埋在手臂之中,替换了他的骨骼。指示灯从他的手臂上露出来,一闪一闪;而肩头甚至还有两个排气的散热孔。
“你这……已经算是‘三元一体’了吧?”周向青站在火车的连接处,皱眉望着枢机主讲露出的那条手臂。
程光颢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露出雪白的牙齿。“不,不是。这只是对人体丑陋的改造而已,甚至只是上个时代的技术。我仍然是我,我永远不会是你。我的秩序,也不会是你的秩序。”他说到这里,拉下了自己身边的一个手柄。
周向青和程光颢脚下同时一震。
一盏红灯亮了。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警报声。
他对战斗的胜负并不重要。这是姜原的一个判断。
但胜负,却不一定取决于战斗。这是姜原的另一个判断。
他在程光颢冲上去的时候,用机械爪扳开了列车车顶被周向青砍出的那个缺口。从那里钻了出去。他刚一探头,强大的风压吹得他差点折断了腰杆。姜原含着一口气,整个人都趴在车厢顶上,只靠机械爪抓着车顶撕裂的部位。
如果他能够在枢机主讲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切开前一节的车厢连接,那也是一个方案。
他抬起头,想看看他下一步可以滑到哪里,但——
后面的车厢似乎已经断开了连接。
姜原简直不敢相信。如果他不是在车顶,那他简直就要惊呼出声了。他松开机械爪,让整个身子贴着车顶向后滑去。果然,不知是谁已经切断了2号车厢和特等车厢的连接,而且后面的车厢正在不断减速。这个距离越拉越远。
他的方案失败了。现在唯一的做法就是把枢机主讲赶到他自己的车厢,然后再切断特等车厢出的车钩。姜原紧抓着2号车厢的边缘,转过身子。这时他看到,汋河大桥就在前方。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