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轻举妄动,不然谁都没有好下场!”杨云飞咆哮道。“还有你,你是谁?你有什么意图?”
姜原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知道我才对。就是我从鼎新楼你们云四当家那里抢了这个盒子,然后又被安提赛从我这里抢走了,而骑士们打算从安提赛手里抢回来,这样就不用兑现跟我开的价钱。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才对呀!”
“原来就是……但你怎么跟……”杨云飞看了看姜原,又看了看胡筱秋,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多想。他骂道:“你闭嘴吧!现在没工夫理你!”
“但现在,你们正打算把它抢回去不是么?咱们话不妨挑明了说,大家就是都想要这东西而已,没什么好遮掩的!”
“闭嘴!”杨云飞低吼。
但梁树成却趁机高声叫道:“对啊,把话挑明了说!这样才好谈嘛!那什么杨队长,你说的话我是不信的。我们是佣兵,就是挣一份卖命钱,谁也不想白死,所以要谈价钱可以,但不要骗人!”
杨云飞对着通讯器嘀咕了一阵,把通讯器摘了下来。“要不,你跟我们四当家谈!”
“不可!”程光颐沉声喝道。这是骑士们第一次出声。“你们双方私下谈判,同样是违背停火协议。杨队长,你是想说,你们也准备违反协议吗?”
“绝对没有。所以我请双方——”
“今天的电话会议——就是这么说的吧?”姜原大声打断杨云飞的话。“杜老板本来打算保持中立,遵守协议;但云景龙跟你们其它当家的一起,逼着杜老板让步不是么?”
“你一个局外人,有什么资格胡说八道!”杨云飞拔枪指着姜原吼道:“胡筱秋,你让他闭嘴!”
“抱歉,他说的没错!今天的会议我也听了,我永远站在杜老板这边!”胡筱秋抬起霰弾銃,对准杨云飞的脑袋,大声回答。
看到胡筱秋站在姜原一方,杨云飞的部下都有些迟疑。
姜原见缝插针地对着那些人喊道:“局外人?我虽然是外人,但反而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吧?我昨天从你们那里抢了这个盒子,杜老板却明令禁止追杀我!虽然我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我很感激杜老板的宽宏大量!你们云老四却很不服气杜老板的决定!所以今天呢,这伙佣兵抢了这批货要从这里离开,云老四却打算放他们走!你们之前也在指挥频道里听到了吧?这说明什么?”
“说的没错!刘骏远现在的确是二当家,但什么时候轮到他和云景龙替代杜老板,决定城市的态度了?”胡筱秋跟着质疑。
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杨云飞转过身,对着手下怒吼道:“闭嘴!都给我闭嘴!”
佣兵们的神态放松了不少,梁树成安排负责开车的佣兵坐上驾驶座位,显然感觉胜券在握。他们只等米卡的支援赶到,随时准备在火力掩护下撤退。
而骑士们则紧盯着佣兵的动作,明显是紧张了起来。但如果他们后退,是不可能逃得出重机枪射程的。他们只有向前。
强势方变得混乱,优势方变得放松,弱势方变得紧张,就是冲突的前兆。
但现在还欠缺一点压力。这样他们就会在看到自己的机会时,主动出击。
于是姜原喊道:“杨队长,你为什么不答应那梁树成的提议,把这几个骑士做掉呢?这么一来,城市岂不就彻底站到公司这一边了?你这么做岂不是大功一件,二当家、四当家都高兴,杜老板不就也无话可说了?”
“我才不会这么做!城市永远是中立的!你们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我们保证你们双方的安全!”
梁树成和程光颐都没有回应。
姜原又补了一句:“但你也完全可以放任这些佣兵自己动手啊?”
“如果他们敢动手,那我亲自解决他们,你满意了吗!”杨云飞拿起喇叭吼道:“你们快点给我放下武器!尤其是安提赛,你们先放下武器!”
佣兵和骑士们仍然一动不动。
杨云飞咬牙切齿地喊道:“你们放下武器!都给我放下武器!我只数到十!十!九!八!……”
姜原后退几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管子藏在手心,对准杜帮的阵地,扣下按钮。管子里射出一串小小的弹丸,落在作为掩体的车辆前,发出砰砰的爆炸声,并冒出一股白烟,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不知是谁手指一抖,枪声响起。一发子弹从杜帮右翼射出,擦过重机枪位佣兵的头盔。此时已经无需下令,佣兵们发动装甲车,重机枪对杜帮包围线的左右翼同时开火;而杜帮也几乎是在同时一齐开火还击,子弹如暴雨般往来交错,车辆未加固的外壳连同车后人类的血肉统统被金属风暴撕得粉碎。
几枚□□打着转飞出去,一枚射进一辆装甲车的尾部,爆炸了;还有一枚虽然射中了车身,是个哑弹。其中一辆装甲车开始加速,准备朝西南方向逃逸;而梁树成所在装甲车的驾驶员被子弹击中,车子没能发动起来。梁树成推开车门,试图将驾驶员的尸体推下车子。
姜原早在枪声响起时扑倒胡筱秋,对她眨了眨眼,做了个不要动的手势。随后他拉开衣襟,向交火的方向扔出一个盒子。盒子自行弹开,构建了一个大约齐膝高的弧形自适应迷彩掩体。虽然不能抵挡重机枪的正面射击,但对流弹和弹片有很高的防御效果。这都是那提包里的小玩意。
骑士们也在第一枪响起时发动了机车。他们先掉头离开杜帮交叉火力覆盖的区域,绕了一个圈,继而从侧翼向杜帮火力点发起冲击。
大口径手铳兼具霰弹的火力和半自动手枪的射击频率,铁臂握持也无需担心过大的后坐。被挨个点名的杜帮成员纷纷倒下,其它人也急忙蜷伏在掩体后。
佣兵们趁着杜帮成员隐蔽的机会爬回装甲车,但骑士们车头一转,追向想要离开的装甲车。机车加速的速度要比装甲车快得多,骑士们交错切向重机枪的射击盲区。
重机枪急忙改变目标扫射,两辆机车先后中弹,两名骑士,包括程光颐,一同人仰车翻。但另两名骑士已抽出像标枪一样的武器,投向装甲车顶。一枚标枪插在重机枪手身上,另一枚则不偏不倚投进重机枪的射击位中。
标枪爆炸产生的金属射流瞬间烧穿人体和车体,连同金属碎片在车内乱飞,将车内的佣兵打得血肉模糊。
程光颐掀开倒下的机车,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冲向第三辆车,也是梁树成所在的装甲车,一拳打进车体。剑刃起到钩子的效果,程光颐借力抓紧了车身。装甲车连续两个急转,想把程光颐甩下去。但另两名骑士漂移停车,重新抽出标枪,分左右翼向第三辆装甲车加速冲来。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手调整站位,先击倒了左边的骑士,随后向右边的骑士射击。骑士投出标枪,但装甲车已经开始加速,这一投没有命中。装甲车与骑士擦肩而过。
杜帮成员的幸存者呼喊着确认彼此的情况。还有几个没受伤的人从掩体后探出身子,向装甲车和骑士继续射击。骑士的机车反倒在地,爆炸了。
梁树成的装甲车已经开始加速,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掉头向正东,公司的方向驶去。
但程光颐此时已经爬上了车顶。机枪手拔出手枪准备开枪,但程光颐向前俯身同时一个右摆拳,拳剑剑刃砍掉对方手臂的同时,也割开了他的喉管。机枪手的身体软软滑进车内,程光颐也顺势从机枪手的射击位钻进装甲车。
梁树成从后视镜中看到异状,猛地一打方向盘,程光颐措手不及,滚倒在地。另一个佣兵拔出匕首瞄准护甲缝隙,虽然一刀刺中程光颐的右肩胛,却也被一脚蹬上下巴,登时晕去。
梁树成一个急刹车,趁程光颐一头撞上座位靠背的时候,抱着那个装着存储器的盒子冲下了车。
程光颐一把拉住了梁树成的腿,梁树成抱着盒子直接滚到在地。
程光颐同时也从装甲车里爬了出来。梁树成拔枪射击。第一枪在程光颐顶盔上留下一个凹陷。第二枪击中背部,也没能打穿护甲。第三枪时,程光颐伸左手抓住梁树成的右腕一拧,手枪掉在地上。
梁树成一脚踢开程光颐,但自己却因此倒在地上。梁树成打了个滚,掏出一颗手雷,拔掉拉环捏在手里,喊道:“你如果敢动我,那就谁也别要这东西了!”
程光颐什么都没说,只是后退两步,靠在装甲车上微微喘息,但他头盔后的双眼仍然紧紧盯着梁树成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