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惊得坐起了身。除了Alex，还有人有能力自如操控机器人的吗？

“只有一瞬间，对方察觉到我的出现就立刻收手了，我也没敢再去控制机器人，所以没办法去救你。”他顿了顿，“我说过在合作期间，我会尽全力保护你。抱歉。”

颜初冉并不在意，她更关心对方的身份：“快说是谁！”

Alex发来一段视频，是Innovik一个月前发布的宣传片——最新一代人工智能“诺亚”正式上线。在视频中，诺亚的形象是一个精明干练的银发女性，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对着屏幕鞠了一躬：“你好，世界。”相比第一代人工智能“盖亚”，新一代人工智能可以更准确地理解情感，捕捉语气和表情，计算速度更快，总之更像一个“人”，而且更强大。此后所有Innovik出产的机器人都将搭载“诺亚”人工智能。

宣传片里还展示了几段测试者与诺亚的对话。来自天南海北，各行各业的测试者与诺亚随机谈话，涉及的话题也天马行空。但测试过后，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交谈对象是一个人工智能。

颜初冉小声惊呼：“我家小音好像也是这家公司生产的。”

Alex：“Innovik是全世界最大的机器人生产商，总部位于北方的一个岛国。业务范围非常广泛，除了你熟悉的家政、服务、环卫、安保机器人外，还有各种类型的工业、医疗、军用、保镖机器人等等，遍布世界各地，各行各业，是绝对的垄断地位。”

颜初冉若有所思：“所以你想控制的服务机器人已经搭载了新人工智能诺亚吗？”

“根据寰宇系统里的采购记录，这批服务机器人是半个月前购买的新款，按时间推断确实已由诺亚统一控制。但如果机器人只是在执行诺亚下达的常规命令的话，应该是直接被我攻破接管，或者报警继续抵抗，不可能是见到我就立刻收手，所以我觉得其中有鬼。”

“那么总结下来，”颜初冉道，“就是有人在操纵Innovik的机器人，还有人试图控制仿生人杀了我。这两起事件背后的组织有可能是一伙儿的。”

Alex同意：“所以我觉得幕后之人不一定是库尔茨。Innovik的水平远在Robotech之上，之前那个盖亚就已经很警觉了，我控制一个两个机器人还可以，毕竟全世界有数十亿个机器人在同时运行。但是我无法靠近Innovik的防火墙，盖亚就守在门口。现在这个诺亚应该更厉害，所以我觉得库尔茨应该没有这个能力能入侵Innovik的机器人。”

颜初冉又产生了新疑问：“照这么说的话，其实最有可能是Innovik自己人干的？但是为什么要杀我啊？我又没得罪他们。”

Alex严肃道：“不只是这些。这有可能推翻我们以前的全部假设，如果仿生人事件不是Robotech干的，那一开始杀害我母亲的，也可能根本不是Robotech，所以安雅才会问出那么奇怪的问题。”

“她问，许老师究竟在哪里……”颜初冉像是反应过来，震惊地捂住了嘴，“还真是，一切都连上了！但Innovik为什么要杀许老师？”

Alex：“我不知道，据我所知，我母亲跟Innovik从无交集。”

“这个Innovik是什么立场？激进派还是反对派？”

“这家公司神秘低调，很少公开发言，不过半年前因为Robotech把舆论搞得沸沸扬扬，很多大型科技公司不得不出来表明立场，当时Innovik发文声称对其他技术表示中立态度，不反对也不支持，但承诺自家不涉及任何人体改造技术，只研发和生产机器人服务人类。”

颜初冉喃喃道：“如果他们背地里在研究仿生人的话，也不算撒谎，这也确实不是人体改造……但是直接用仿生人替换人类……”

Alex一针见血地评价：“相比而言，Robotech那些伎俩，是小巫见大巫了。”

晚风渐起，刮得树林沙沙作响，夏蝉被吓得噤声，颜初冉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又想起什么：“这么说，诺亚，或者诺亚背后的Innovik，发现你的存在了？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Alex道：“现在我们都发现了对方的异常，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在等对方先有动作，所以在调查Innovik方面我可能帮不上你。”

颜初冉安慰地拍了拍手机：“得了，你还是保护好自己吧，毕竟你在赛博世界孤立无援的，我也帮不了你。”

Alex停顿了一会：“那么我建议你接下来一段时间远离Innovik的机器人，虽然老款是盖亚控制的，但Innovik说不定也会暗中做点手脚。”

“啊，我要远离小音了吗……”颜初冉伸了个懒腰，终于站起，“好吧，来东泽一趟，又有不少收获。明天就能回家咯！”

“对了，”她一边抖身上的草屑，一边问，“现在芯片在寰宇手里，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

Alex明显不担心：“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发现什么，人家可比你厉害多了，我们能坐享其成。”

颜初冉语滞，踏着满地的亮银，她大步往回走，把手机藏进口袋里，不给Alex看月亮了。

耳机里传来一声笑：“晚安，明天见。”

要命，耳机忘关了。颜初冉的心像被轻轻抓了一下，热气一下涌上脸庞，半晌，她才别扭地小声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