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想起先前杨逸飞给他看的那套资料，原本应该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做出来的组织，李倓当年并没有认真看剧情和介绍，刷完声望就抛之脑后。如今看来，这一切都在暗示他并没有这么简单。

“你能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个时间线有漏洞，对吗？这里的界面是不完整的，我打不开背包，武器也不是我的。而那个有完整界面和装备的时间线，就是恶意为我制造出来的，它想做什么？将我赶尽杀绝？”

李俶心道，是的。

它发现了，一个弱点，我的弱点。

李俶不显于面——想让一条蛇表现出过多的感情也实在是困难。只是圈在李倓小指上的力道增加了。

李倓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脑袋：“陛下别担心。所以这个时间线也不是我们那个时间线吧？他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

一切来的过于突然，李俶还没来得及分析对策，眼见他差点黑洞吸进去，就先找着漏洞赶进来救人。他目前知道的也没李倓分析出来的多。

刹那千年的故事始于寇岛，或许八岐大蛇的出现也并非偶然，应该就是想要将李倓灭于此地的第一个办法。但是没想到却被李俶搅了浑水。

李倓的伤势暂且得到缓解，他干脆将李俶扔在地上。

“陛下既然不会说话，那写字吧。”李倓同他讲了他这几次通过应有的传送地点，却被传送去错误地点的事情，“语文课别白上了。”

其实李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这个现象很像民间常说的那个。

李俶抬头看着眼前站着的高大的人。他跨进李倓这个时间线两次，耗费不少鬼气，刚才又替李倓疗伤，如今只有巴掌大小，这小鬼上前一步就能把他踩死了。

李俶竖起尾尖指了指李倓，又挺起胸脯用尾巴拍打地面，最后又用眼神指了指地图的尽头——那是一幅水墨丹青画，巍峨的松柏和山群，连成诗意的画卷。

李倓瞪了他一眼：“别卖萌。写字。”

李俶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愿写。恶意很快就会修补这个漏洞，他又不好说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况且在这儿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恶意听了去，写字亦然。他只是想提示一下李倓可能的解决方法。但也不保证一定可行。

他用头指了指那边在祭拜的人，其中有两个正是在蘑菇洞口的小孩。

李倓领悟：“他们是刹那千年的人。回去你找杨逸飞问问吧，他那儿有资料……别问东问西了，快写！”

“少侠！我们结束啦！可以回去咯！这小蛇哪儿来的？刚才好像没看到。”

李倓一把把李俶捞起塞进衣襟里：“这是我的跟宠，放他出来透透气。”

“哦……”司马雁未做怀疑，“那快走吧，这里毕竟不是现世，快些出去吧。”

恍惚间画面突然开始扭曲，如同电子屏幕马赛克般的花点出现在背景的水墨画卷上。但几个NPC仿佛没见到那些花点，依旧有说有笑地朝传送点走去。

“诸位好久……不&*%jian……”

意料之中的NPC葛全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不清人形的黑团。黑团全身上下布满红色的问号，就像家园组件没被完全读取出来，导致地图上充满问号的bug一样。

那黑团像是信号接触不良，扭曲着身形向众人扭动过来，时不时还有类似接触不良的雪花乱码。

除去李倓和李俶，似乎没人发现这团问号有问题。

广武说：“葛玄？你这小人，当年居然没死在大海浪涛之下！”

“是他察觉了。”胸口的小蛇用尾巴轻拍着，李倓隔着布料捏了捏他，“别闹。我杀上去，如何？”

李俶似乎不同意他的做法，张嘴咬住他的手指。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同意。”

李俶：“……”

说时迟那时快，李倓直接拔出身后的长剑直接向黑团刺去！

黑团如同鬼魅般眨眼就移动至另一侧，李倓反应极快，他反手执剑直接转身将黑团一分为二。可那黑团好像一团迷雾，消散得极快，恢复得也极快，当李倓新的一招打来时，它已经重新聚拢成型。张开一张漩涡般的云团，似是要将李倓吞之入腹。

“这可是在剑网3！”李倓直接后跳加蹑云躲开了，“再难的机制也有应对之策。”

“少侠！”司马雁急道，“虽然葛全确实愧对于我们，但你一上来就砍人也不对吧！且听听他要说什么罢。”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

李倓才不管他们走剧情，其他NPC看不到也就罢了，他看得到，这是恶意操控了新来的NPC，得速战速决！

那黑团似乎不停地吸收着这个空间的能量，水墨画的崩坏速度加快。那些画布上的墨点好像被雨水冲刷过，顺着画布向下流淌。黑色的墨点沿着水流变成蜿蜒曲折的线条，转而在黑团问号的传染下，逐渐被红色的颜料取代。

刹那间，空间内的线条好似变成有生命的血色线条，不停迂曲着向李倓漫来。血色在画卷中晕开，氤氲成一片又一片艳丽的牡丹般的图案。

“此地不可久留，两个办法，要不把这黑团灭了，要不赶紧找到传送出去的NPC。”

黑团已经膨胀至可怖的大小，和西湖碰到的那团黑泥已别无二致。李倓一剑砍倒一旁的竹林，竹子横跨在道路中央，以此试图减缓黑团的移动速度。

李俶不知何时又站回他的肩头，他张嘴伸出一对獠牙，摆尾就要朝黑团跳去。

李倓一把抓住他的尾巴将蛇甩至一旁。

“李俶！你做什么！这么小一根扒了炒黄鳝丝我都觉得不够塞牙缝的！别给我添乱！”

生太极已经起不了作用，李倓低声骂了句脏话，等着蹑云CD好，便加速往前跑。

他怎么就是个短腿的剑纯！

“看到了！布衫老人！”

在画面彻底被溶化之际，李倓选中了NPC。

眼前闪过一阵黑暗，等腐朽潮湿的气味飘入鼻腔中，李倓还没睁眼便知又不对了。

这不会真的给他传到沈园地牢来了吧？

没有感受到亲切小蛇的气息。巨大的火云邪神出现在眼前时，李倓毫不犹豫拔剑砍了上去。

火云邪神身形一晃，巨大的浓雾笼罩在他的身上，转眼间便变成一团恶心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泥。

“李俶在哪里？”

黑泥没有说话，只是用喉咙发出沉重的咯咯声，那声音像是用锉刀在砂纸上磨了又磨，听上去实在是难受。

“李俶在哪儿？”李倓又问了一遍，赤霄红莲已然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中，火光发出噼啪的声响，在空荡的沈园地牢中清晰异常。

黑泥又咯咯一声，笑道：“我们大唐的建宁王殿下，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哈哈哈哈。”

浓厚的恶臭在空气中挥散不去，赤霄红莲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紫色光芒，将黑泥整个身体都照亮了。

“你知道建宁铁卫声望钦佩给的称号是什么吗？”

恶意显然不知道，只是用一双黝黑空洞的，类似眼睛的东西看着李倓。

李倓轻笑，加重手上的力道，将剑刺得更深，道：“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