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抱住扫帚,闭上眼睛,祈祷梅林吧。”斯科皮假笑着建议,被阿不思瞪了一眼。
艾登的注意力却并不完全在比赛上。
当球员们骑着扫帚冲上天空,当游走球呼啸着掠过看台,当金色飞贼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金光时,他闭上眼睛,微微扩展感知。
他“看到”的不再是混乱的魔法轨迹,而是一幅壮丽的景象:成千上万道兴奋、紧张、喜悦的情绪频率像彩色的喷泉在看台上涌动;
球员们高速飞行时拖曳出的魔力尾迹,在蓝天下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就连那难以捉摸的金色飞贼,在他的感知中也像一个极其活跃、不断跳跃的微小频率源。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城堡最高的塔楼窗口,有几个特别稳定而强大的频率场正在观赛——那是教授和魔法部的人员(哈利,罗恩,赫敏,金妮以及....可能是德拉科)。
其中一道频率他尤为熟悉,带着一种复杂的欣慰和淡淡的疲惫——是哈利·波特。
比赛最终以格兰芬多险胜告终。
他们的找球手,一个三年级的女生,以惊人的俯冲抓住了飞贼,全场沸腾。
阿不思大大地松了口气,几乎瘫在座位上。(尽管他是一个斯莱特林。但莉莉高兴极了。)
斯莱特林们虽然失望,但也在为精彩的比赛鼓掌。
艾登看着天空中庆祝的红色身影和有些沮丧的绿色身影,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学院间的竞争可以如此激烈,却又如此……正常。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女贞路体验过的、充满生命力的喧嚣。
几天后,似乎箱子还没有收拾完,学年末晚宴就已经到来了。
晚宴的气氛比圣诞节更加热烈。
礼堂里用代表各自学院的色彩装饰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教工桌子后面那条巨大的横幅,上面绘着霍格沃茨的纹章。
天花板是清澈的、星罗棋布的夜空,与礼堂内成千上万支漂浮的蜡烛交相辉映。
长桌上堆满了比平时更加丰盛的美食,但几乎没人急着动刀叉。
大家都在等待着——学院杯的归属。
邓布利多教授(的肖像)在今天也显得格外精神,他微笑着看着台下兴奋的学生们。
终于,麦格教授站了起来,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又是一学年过去了,”她清晰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在这一年里,我们见证了勤奋、勇气、智慧与忠诚。在宣布学院杯归属前,照例,我们需要计算分数。”
她挥动魔杖,原本空荡荡的、装着宝石的四个学院沙漏旁边,浮现出半透明的数字。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分数咬得很紧,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紧随其后。
麦格教授开始总结各项活动的加分。
魁地奇杯的加分让格兰芬多的沙漏又涨了一截,斯莱特林们发出了一阵懊恼的嘘声。
接着是魔咒俱乐部、草药学竞赛……每宣布一项,相应的学院长桌就会爆发出欢呼。
然后,麦格教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礼堂,最后在斯莱特林长桌某处停留了片刻。
“最后,还有一些……特别的贡献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特别的庄重,“奖励给那些在……非同寻常的情况下,展现出非凡责任感、冷静判断,并为维护霍格沃茨社区安全与稳定做出卓越努力的学生。”
礼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非同寻常的情况?维护安全?
“鉴于这些贡献的特殊性质,具体细节将不予公开。”麦格教授继续说道,“但他们的勇气和智慧值得肯定。因此——”
“奖励给塞缪尔·科尔小姐,表彰其在古代文献研究与逻辑推理方面的卓越贡献,拉文克劳加五十分。”
拉文克劳长桌爆发出欢呼,塞缪尔的脸一下子红了,推了推眼镜,低下头。
“奖励给西奥多·布莱克先生,表彰其在魔药与魔法物质分析上的精准与创新,斯莱特林加五十分。”
西奥多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但他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一丝激动。
“奖励给斯科皮·马尔福先生,表彰其在对魔法植物特性应用上的敏锐洞察力,斯莱特林加五十分。”
斯科皮优雅地欠了欠身,嘴角带着一丝马尔福式的、恰到好处的得意。
“奖励给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先生,表彰其在压力下展现出的坚定友谊与无畏精神,斯莱特林加五十分。”
阿不思张大了嘴,看起来完全惊呆了,然后被旁边的同学用力拍着后背。
最后,麦格教授的目光再次定格,这一次,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黑发绿眼、表情有些局促的男孩。
“以及,奖励给艾登·德思礼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异常清晰,“表彰其……在面对巨大未知时,所展现出的非凡洞察力、冷静沉着的判断,以及为保护霍格沃茨核心利益所做出的……决定性贡献。
斯莱特林,加一百分。”
一百分!
礼堂里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
斯莱特林长桌的沙漏里的绿宝石猛地向上窜了一大截,瞬间超过了格兰芬多!
银绿色装饰的斯莱特林长桌沸腾了,学生们跳起来欢呼、鼓掌,尽管很多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一百分到底是为了什么。
艾登感觉脸烧得厉害,他能感觉到全礼堂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祝贺,也许还有一丝嫉妒。
他能听到旁边有人在低声议论:“德思礼?那个麻瓜出身的?”
“他做了什么?”
“谁知道,但一百分!”
哈利·波特在教工桌子旁作为由魔法部派驻,霍格沃兹的客人,微笑着看着这边,轻轻鼓着掌。(似乎一些回忆在他的脑子复现,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的眼睛微微湿润。)
麦格教授也微微颔首。
晚宴在斯莱特林的狂欢中达到高潮。
礼堂的装饰变成了银绿色,巨大的斯莱特林蛇旗从天花板垂落。
尽管艾登仍然不太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但看着身边斯科皮、西奥多甚至一些高年级斯莱特林投来的、带着认可(哪怕是惊讶的认可)的目光,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暖流。
他做到了。他们做到了。不仅解决了危机,还为自己的学院赢得了荣誉。
他看向麦格教授和哈利报以感谢地目光。
(也有一点小小的愧疚。来自于西奥多曾说过他们都是格兰芬多出身。)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艾登收到达力的信,很长,笨拙,但充满爱。(他终于决定给艾登写信而不是哈利。当然艾登怀疑是在哈利一年不停地建议下,达力终于鼓起勇气。)
达力说他在学习接受魔法世界,缓慢地,但他想理解儿子的世界。
他附上了一张照片——女贞路4号的客厅,壁炉上方挂着艾登在霍格沃茨的照片(穿着巫师的衣服),旁边是佩妮的照片。
艾登把照片放在床头。
差点忘记了,弗立维教授在最后一节魔咒课上宣布“魔法技艺展示赛”的结果。
艾登的小组(植物魔法共鸣研究)获得第二名,不是因为他们项目不够好,是因为第一名是一个七年级生制作的能演奏交响乐的魔法烟花。
但奖励依然丰厚:每人一盒巧克力蛙,获得一本稀有魔法书的借阅权。
艾登选择的书是《频率与现实的编织:古代观察者文集》。不是为了研究,是为了理解,为了成长。
离校前夜,他们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聚会,绿色炉火噼啪作响,窗外黑湖的深处有发光生物游过。
“下学期,”阿不思说,盯着炉火,“我们应该正常上课,正常生活,不再拯救城堡。”
“同意,”斯科皮说,“但温室里有一种新的魔法植物,据说只在月食时开花。也许我们可以……”
“不,”塞缪尔微笑,“但拉文克劳塔有一本关于时间频率的古籍,我一直想研究……”
“而我想改良灵魂稳定剂,”西奥多说,“艾登的经历提供了宝贵数据。”
艾登听着朋友们的话,微笑。
他们不会“正常”,因为他们不是正常的人。
他们是巫师,是学生,是朋友,是好奇的灵魂。
但没关系。霍格沃茨不是正常的地方。它是魔法的地方,是奇迹的地方,是家。
他看着炉火,感觉城堡的脉搏,稳定,平静,治愈。
第二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浓烟,缓缓驶离站台。
艾登、阿不思、斯科皮、西奥多和特意从拉文克劳车厢跑过来的塞缪尔,挤在同一间包厢里。
窗外,霍格沃茨城堡在阳光下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峦之后。
包厢里堆满了行李和猫头鹰笼子。
西奥多在读一本关于夏季魔法真菌生长的书,斯科皮在检查他父亲寄来的、关于马尔福家族夏季庄园聚会(“无聊透顶”)的信,塞缪尔和艾登分享着一些她整理的、关于暑期可以进行的“低频魔法场自我监测”的笔记。(魔法部修订了未成年巫师法)。
阿不思则在对着一包巧克力蛙画片发誓要在暑假里“至少让扫帚离地一米”。
(临上车前哈利神秘兮兮的把拉到一边,给他二十个加隆,让他可以买下整个餐车的所有零食和大家分享。
别告诉金妮!哈利小声咕哝。以及我应该开学的时候就给你,但是我忘记了。)
喧嚣渐渐平息,车轮有节奏的哐当声成了主旋律。
艾登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苏格兰乡村景色。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两样东西:一样是达力送的那部麻瓜手机,另一样,是贴身戴着的、装着佩妮奶奶那根羽毛的小玻璃管。
羽毛温暖地贴着皮肤,像一声温柔的叹息,又像一个遥远的祝福。
这一年,他从一个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甚至心怀恐惧的男孩,变成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秘密的继承者,拥有了观察魔法流动的奇特天赋,结交了可以托付生命的朋友,并真正拯救了这座古老的城堡。
前路依然充满未知,萨拉查的笔记里还有太多未解之谜,缄默人的起源和最终归宿仍是悬而未决的疑问。
但此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耳边是朋友们平稳的呼吸和低声交谈,皮肤下的“针”安静地共鸣着,不再刺痛,只是温柔地提醒着他与那个魔法世界的深刻连接。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载着满车的喧嚣与故事,呼啸着驶向伦敦,驶向暑假,也驶向艾登·德思礼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第一个学年结束了,但观察者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一学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