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遇见了一个姑娘。

姑娘很美很温柔，她不会武却很爱他。爱着满身仇恨的他，爱着努力变强的他。

像一湾温柔的水。

西门吹雪一路变强修无情剑道，同级可杀百人，霸道无比。

但这个姑娘，看似柔弱却如水挤入了他的生活和心间。

如果他没有仇恨，西门吹雪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但他有，他根本没有资格谈情说爱。

于是他斩断情丝，继续变强。

姑娘是死在他怀中的。

“拿去，用我的情去炼剑。”她是真挚的。

“拿去。”没有恨他也没有怨他，可能希望他稍微爱一下自己，但想到他的仇又彷徨地退缩了。

西门吹雪的剑道更加一日千里。

但没有用，因为死去的小姑娘她的家人发现了他。

他一路逃亡最终死去。

一回来又到了宗门灭门之日。

他努力变强，命运却循环往复。

西门吹雪醒来的时候，这个梦破碎了。

他沉默地坐在床上，小姑娘的容貌还有故事的情节都淡化而去。

瑶素书似有所觉。

过不去吗？算了吧，都是命。

一次次重来都是无情剑道，也许这就是西门吹雪吧。她并不想压着他改变，只是一次次给他选择的机会。

直到梦醒。

这样就足够了。

西门吹雪日日都练剑。

今日却有些不同。

他有些想重新看清那个梦。他练梦中的剑法，寻梦中的剑道，却再也见不到梦中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看清。

更不知道自己想要看清什么。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剑脱手飞出。

坚韧的梅树硬生生从中间裂开。

瑶素书。

陆小凤吃着早饭看他练剑，明明已经脸色苍白如鬼，偏偏还一次次拿起剑。

他的剑进步极快，让任何人都想不到他是之前那个，已然江湖巅峰的高手。

就好像一个初练剑道的奇才，进步得那般快。

但他好像，并不开心。

这简直是见了鬼了，瑶素书给了他一个什么梦啊。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她还没有起床。陆小凤心中隐隐不安。

“这么早？”

清脆娇柔的女声带着一些初醒的慵懒。

刚刚一直练剑的人握着剑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却满目执着。

“你在迷茫什么？”

西门吹雪不答。

“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为什么现在却开始迷茫。”

他不知道。

“西门吹雪，无情有情都是剑道也都同样艰难。”

“无情艰难在，世间人都是有情人。”

“有情道其实更难些，难在一段永不磨灭的情。”

“并不是有情人就要修有情道，无情道难在斩情。你如此轻易就能踏出这步，现在又在茫然什么。”

西门吹雪的行动永远在思考之前，他作出选择之后不会犹豫尘埃落定才会回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身上的冰冷之气越发凝重了。

然而陆小凤却觉得他好像更加真实了一些。

奇怪。

瑶素书唇边的笑意转瞬即逝。

“寻道是不断诘问与选择的路，道之上有无数选择没有一个是错误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道，自己选择了就足够，喜悦悲伤还是后悔都要一力承担。”

“今日之言，堪为吾师。”西门吹雪淡然道。

“其实我说这些并不是因为你，而是我替你造梦的时候少考虑了一件事，导致你现在当世再无敌手，我得为你未来本应该存在的路负责。”

如果她不参与，他会有更加漫长的寻道之路，更多的满足和更少的孤独。

她所说少考虑了一件事，是只考虑了代入感选择和情境，却忘记了那里是仙门剑道繁荣之地。

把西门吹雪扔那里那么多年，这里哪还有他的敌手。

罪过罪过。

说不定紫禁之巅都被她蝴蝶了，毕竟叶孤城没有这种奇遇。

说好的不搞事。

本来只打算治治花满楼赚赚钱在和谐的江湖里看看美景。

瑶素书面无表情高冷淡然，内心无比哀痛。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瑶素书只想到了事关重要的紫禁之巅，却忘记了。

西门吹雪屹立巅峰，本来需要他选择的如今也已经不需要了。

比如，他命定的妻子和剑道。

西门吹雪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不像陆小凤曾经见过的戏谑。

因为真诚和柔软显得有些珍贵，在如冰雪的西门吹雪身上，更加宛若深夜幽昙。

因为转瞬即逝世间仅有。

竟叫人大口呼吸都不能，只能静默地欣赏。

“如此还是，多谢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