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涌出，片刻，又流回城中。

龙蛇异动吸引了全城修士的注意，卫鸢飞观望片刻，暗忖此事定然也惊动了莲雾派，若能遇见师父花长春，那就再好不过。

再者，洪平若真在地杀城，说不定也会前去一探究竟。

想到这，卫鸢飞跟随那些志于弄潮的修士来到龙蛇封印之地。

九层台阶之上，龙蛇在透明的阵法结界内巨口獠牙地嘶吼，将一对龙角猛砸向法阵的灵力屏障。它光滑的上身扭曲蜿蜒，下身则禁锢在刻满咒语的台阶之内。

众人仰首以望，双眼中除了对庞然大物天生的恐惧，还有压抑着的兴奋。

阴云笼罩之下，衬得眼前之景如一场诡异的朝圣。

卫鸢飞站在人群后方，默然移开视线。

在她记忆中，龙蛇经常趴在地上懒懒地盯着路过的修士，时不时会流露出或鄙夷或怜悯的神情，也曾间歇性地发过疯，但这一次，它的情绪波动之大的确罕见。

不过这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

然而人山人海中，想找人也委实不易。

时寒彻留心着四周的气息，忽然像找到了目标：“我闻到了洪平的气息，师妹，这是你要找的朋友吗？”

“不错！你知道她在哪？”卫鸢飞惊喜地抬眼看去，却不想正对上龙蛇阴冷的视线。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冷不丁传来：“小女娃，龙鳞在你身上。”

很笃定的口气，好像看穿了她。

卫鸢飞不由得心下一凛，担惊受怕地朝四周看去，却似乎没有自己之外的人听见。

“直视吾。”龙蛇将眼睛贴到灵力屏障上，“是吾在和你说话。”

一对竖瞳，丝丝冒着寒气。

卫鸢飞头皮一紧，立刻进入戒备的状态：“你怎么知道？”

“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吾头顶上的是什么东西？”龙蛇道：“古龙的龙角，自然与古龙的龙鳞有所感应。你刚进地杀城，吾就感受到了你的存在。”

“别紧张，”龙蛇看着她充满警惕的神情，说道：“吾是一条好蛇。”

卫鸢飞一脸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的表情，却从它一张大脸上莫名看到了嘲讽的笑意。

“怀疑吾？”龙蛇道：“如果吾说，只要你救吾出去，吾可以将龙角送你，你待如何？”

卫鸢飞一愣，万万没想到龙蛇的居然会试图跟她达成交易。

据传，龙蛇在此地被封印了千年之久。封印它的是天下最后一位渡劫修士，毕全功于此役之后，天降雷劫，渡劫修士于十方雷霆之内留下“龙蛇出，三界覆”的预言，随后便飞升成仙。

从此之后，数遍仙门、世家，最强的修士也只有大乘修为。

虽然隐世高手譬如红蛱谷的众位前辈中，未必没有渡劫强者，但仍可以说龙蛇封印背后是千年间天下至强修士的手笔。

破这个封印？

别到时候不仅封印没破成惨遭反噬不说，还要面对世家和宗门的联手讨伐。

她又不是活腻了。

卫鸢飞假装没听见，打算带时寒彻先一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恰这时，时寒测提醒说洪平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卫鸢飞果断不再逗留。

“站住！”龙蛇还欲再劝，却见卫鸢飞去意已决，大力地拍打地面，发出更尖锐的叫声：“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吾！”

卫鸢飞置若罔闻，找到在场莲雾派的弟子，亲笔书写了一封信请她代为转交，再以一袋灵石作为谢礼：“花道友看了信就会明白。”

那人接过信，却推拒了灵石：“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信我会带到的。”

卫鸢飞便拱手道：“多谢道友。”

次日，卫鸢飞在糕饼坊买了花长春最喜欢吃的辣子饼和竹叶茶，随后便在城北的湖心亭等候。

不多时，一袭莲雾派弟子服的花长春前来赴约，大摇大摆地走入亭内，瞥见桌上的东西，不由多看了眼，打趣道：“卫姑娘还没用早饭不成？”

卫鸢飞不确定她这个时候有没有好上这口，便道：“你尝尝。”

花长春便坐下，动作说不出的利落，尝了一口，双眼瞬间发光，惊艳道；“世间竟还有如此美味！”

卫鸢飞笑起来：“花道友喜欢就好。”

花长春随口道：“听起来倒像专门给我买的。”

卫鸢飞笑道：“所以花道友尽管品尝。”

花长春看她一眼，连连点头，

等吃得差不多，花长春道痛快地抹了把嘴，道：“你的来信我看过了，也跟师尊提过，没什么问题。我师父看准你前途无量，愿意卖你一个人情，不过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却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