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寒彻的脸“腾”的一下爆红了,羞愤欲死,偏开头去躲:“没……我不小心……”
卫鸢飞撑起半身,恶劣地轻按他刚才作乱的食指指腹,“师兄,你行为不端。”
时寒彻逃似的趴到角落,把脸拱进臂弯,不敢见人。
见状,卫鸢飞愉悦地笑出声来,用河水洗了把脸醒神,忽然想起刚才把手落在他胸前的手感,似乎还不错。
鬼使神差的,她看了眼时寒彻贴在绿舟上的窄腰,白衣包裹,分外醒目。往上的宽韧的肩,往下是修长的腿。
头一次发现时寒彻不仅脸美,身材也一股清劲中透着羸弱的少年美感。
卫鸢飞蓦地压了下眼,心中涌现了与昨夜类似的奇怪感受,像一只充满旖旎欲念的恶魔在她体内,已经逐渐被唤醒了。
她勉力压制住,不去看他,驱使着一叶扁舟快速前进。
*
卫鸢飞在蝴蝶山脉前停下,引着时寒彻走入林中。
从前原始的森林如今已经随处是谢家修士搜寻的痕迹,那些满山撒野的灵兽,静悄悄地躲藏起来。
谢家搜寻的人数果然在论道大会之后多了一倍不止,卫鸢飞小心避开他们。
时寒彻只能感受到阵法中诡谲的灵力波动,随后穿过机关暗道,迂回徘徊,左转右绕,当清甜的夏风迎面吹拂时,卫鸢飞说:“到了。”
他踩过坚实的泥路,又从雨后软绵绵的田埂上走过,一路上都有问候声。
“小鸢,你回来啦!这带的是谁啊?”
“怎么带回来一个美男子啊?别是小鸢的夫婿吧!”
卫鸢飞便笑道:“是啊!”
族人们说话声音各个洪亮,时寒彻想忽视也难,却唯独没想到卫鸢飞会如此回答,心下一惊,脚底一滑,便径直坐进了稻田里,浑身的泥。
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小鸢啊,看着点你的漂亮夫婿啊!”
“人家没走惯这路呢!”
卫鸢飞失笑把他扶起来,索性御剑带他回家,“我们先走一步!”
时寒彻蔫头耷脑地坐在剑尾,觉得自己丢了大脸。
他们飞在半空,底下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传来,卫鸢飞一面回应,一面帮他擦拭脸上的泥点。
不多时,卫鸢飞抵达家门口,刚落下去,卫来缘便从屋里撒腿乱跑了出来。
他身后,高祖父正手持竹条紧追不舍:“臭小子!别跑!把我的鸡都给毒死了臭小子!”
卫来缘捂着屁股吱哇乱叫,看见卫鸢飞,仿佛看见救星一般,“腾”地一下跳到她身后:“太孙女!救我啊!救我!”
卫鸢飞扶额,少不得拦着点:“高祖父!高祖父!您消消气!”
高祖父这才将竹条一扔,警告地看了眼卫来缘,立马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小鸢啊,你怎么回来啦?问题都解决了不成?这是谁啊?怎么浑身泥巴?长得倒真标致!”
“高祖父,咱们进屋说。”卫鸢飞一面和高祖父进屋,一面把时寒彻交给卫来缘:“太爷爷,帮我照顾一下。”
卫来缘应下了,眼瞅着自个爹真被卫鸢飞带走了,挺直腰杆,小手叉腰,围着时寒彻走了一圈,见他双眼虽然有神,反应却十分迟钝,且没有焦点:“泥小子长得真不赖,不过,你是瞎子啊。”
然而,时寒彻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神秘世外桃源的人不仅和师妹十分相熟,而且各个修行高强。光是那些在田中劳作的人里,化神强者都不在少数。
这也罢了,可师妹口中的高祖父竟是渡劫修为!这可是一步飞升的实力!要知道如今闻名天下地的几位强者,譬如谢家三祖和清源山三尊,也不过是大乘修为而已!
这里何以能强手遍地?
“喂!”卫来缘见他不吱声,又问:“难道你不仅瞎还聋啊!”
时寒彻一怔,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摇头,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
对方分明一口童音,却被师妹唤太爷爷?他斟酌着说:“逃不过前辈法眼,晚辈的确双眼不能视物。”
卫来缘本有些不快,闻言,双眼倏然睁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想越乐,笑得肚子都痛了:“前辈?你叫我前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也成前辈了!”
时寒彻紧锁眉头,不知他为何发笑:“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卫来缘眼珠子一转,憋着笑,挺起小肚子,豪气干云地摆手道:“你听见没,卫鸢飞叫我太爷爷!要不你跟她一样叫我太爷爷得了。”
时寒彻一听,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毕恭毕敬地拱手道:“太爷爷。”
幸而他看不见卫来缘当真只是个孩童,否则定难如此“从善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