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和燕双时一致觉得不能让这场直播进行下去，AI事件一旦闹大，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事情只会更加复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会降到最低。

他们并能确定绑匪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们不能赌。

公告发出可以更改，人员可以更换，但直播不能开……可以开。

“不能不开。”一位实习警察站了起来，在一堆警察面前毫不怯懦，他的目光很是坚定，掷地有声，说出了大家心目中想说却顾忌太多而不能轻易说出的话。

“这一次不开，下一次不开，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年轻稚嫩的面孔与大家遥遥相望，在这一瞬间彼此的距离仿佛离得很远，“绑匪就是摸准了这一点。我们不开，说明我们怕了他，技术能力比不过他。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开。”

说到这里，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低声提醒：“别说太多，点到为止。”

实习生猛地回过神红了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薄了领导人的面子，羞赫地别开了脸，坐下来小声地嘟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实话啊。”

他以为这声嘟嚷很小，几乎没什么人听见，可他忘了在场的氛围早已凝固，安静的坏境掉根针都能听见。

实习生撇撇嘴，大声说出了大家伙一致认同的话：“技术部的同事要承认自己败给了绑匪吗？”

“你说梦话呢。”

“别放屁，怎么可能，要承认也是你自己承认，反正我们不认。”

“我们也不认，我们可是警察。”

“我会做好措施，绑匪要是说出不该说的，我们——”

“不行！”一道干净利落的声音响彻整间会议室，队长说：“直播照常开，但是不能让许微与出现在屏幕前。”

“换句话说，我们不能让绑匪利用任何形象出现在直播里，我们要留意的不仅仅是许微与，更是预防绑匪使用的各种技术手段。”

队长一字一句快速地说：“绑匪顶替的任何人，使用的其他手段，我们都不允许。能出现在直播中，为学校演讲的，只能是学生本人。”

*

燕双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警方去了学校，他进了学校的第一时间就和警方分别，自己在学校内到处游走。

此时独自在校内闲逛的他脑海中想起的是许微与和他说过的话。

“我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高中是什么样？”

那时的许微与在他眼里灿若星河，唇边的弧度比什么都要吸引他。

“我高中不像这样，你要是见到高中的我，还不一定会和我在一起。”许微与如此说，“我高中比你皮多了，仗着有爸妈撑腰，在学校里搞天搞地，只有老师觉得我是好孩子。”

他歪头轻笑，“不过我不觉得我是个坏孩子。我成绩能达到年级前十，952、211完全没问题，对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成长史？”

燕双时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却又在下一刻猛地摇了头，“你没说过。”

许微与确实没在他面前说过，那个时候的燕双时和许微与已经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许微与是什么性格，他多少了解，也能顺着此刻的许微与摸到曾经他不曾接触的许微与。

他还记得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许微与稍微垫了一下脚，右手猝不及防地挽过他的脖子往下压，没想着挣扎，顺着脖子上的力道把脑袋埋进了许微与的肩膀。

许微与在他耳边轻声说：“其实我高中真的挺桀骜霸道的。我很讨厌有人忤逆我，不听我的忠告，尤其是我的同伴，我的小组成员。”

“我好心给的忠告，被抛到脑后的感觉并不爽。”许微与说，“但如果是你的话，也许会不一样。”

情话张口就来，地位特殊。

许微与哈哈大笑放开了燕双时，松了口气似的半开玩笑地说：“所以你最好只喜欢我一个。”

“我不喜欢把事情闹大，我周围的人都知道我谈了个对象，名字叫燕双时。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会亲自动手折腾你。”

他补充：“感情淡了我们就做一些新鲜的事情，实在没感觉了我们就分，但脚踏两只船这种情况，恕我不能容忍。”

许微与眼睛弯弯的，皎洁白净，眼尾的黑痣轻而易举勾住了燕双时的心魄，只听见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燕双时已经分不清这是幻听还是现实真的发生过，他隐隐约约记得许微与不是这么说的，许微与也没有说过这些话，但他步履浮虚，走得踉踉跄跄。

不知不觉走到了体育场，燕双时靠在门口的大树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平缓，眼中掠过迷茫。

当初许微与说的到底是什么？

许微与怎么说的？

燕双时记不起来了。

甚至是那天许微与做了什么、许微与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

他记得许微与背对着阳台，下午和煦的阳光透过他的背影洒过来，模糊了面孔，太阳投射下来的影子遮住了许微与的神情，盖住了他的身体。余光看到两人的影子在他上前一步时纠缠在了一起。

他顺着对方手上的力度抱了上去，紧紧地抱住许微与，像保住了这辈子最爱最珍惜最宝贵的人，像守住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财富，如狼似的轻咬住皮肉，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和暧昧横生的印记，幸福而满足地抱住许微与，在许微与的耳边落下一枚吻。

那天许微与真的有和他讲成长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