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与看着张扬,配合他喝了几口,缺水的身体久违接触到了水,如久逢甘霖,活了过来。
“许微与。”他冷不丁叫了一声。
“我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张扬避开许微与看过来的视线,冷硬地说,“只要你能从原始森林活着走出来,我会去自首。”
*
“线索断了。他身上没有丝毫人为逼迫痕迹,也没有和人动手的痕迹,可以看出来他是自愿跳进海里了。”法医检查过后给出了这样的答复,“死亡时间在三天前,你们可以着重调查一下,三天前他接触了哪些人,和那些人有没有交集。”
“三天前……”
又是三。
莫非这个三,是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三天前,张屿买了这艘轮船的船票,轮船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便跳了海。凶手可能想毁尸灭迹,但没想到隔了三天,海风把尸体吹了回来。”警方陷入了僵持,所有能找到的线索全断了。
张屿的线索断在海绵,虽然说可以通过人际关系进行调查,但他们人手不够,也不能把所有警力放在这一个案件上面。
更别说这案件还跨了好几个省。
燕双时一大早就来到了警局,因为是报案人,也是失踪者的恋人,警方对他的态度带上了小心翼翼,担心哪一条不好的消息就触到了报案人的痛点。
调查一直在进行,却一直没有头绪。
凶手藏得太深了。三年时间,足够他布好了局,摧毁掉所有线索,砍掉所有和真相有关的人。
燕双时坐在警局大厅的沙发上,捧着手机,眼眶微红、表情凶狠地盯着手机看,指尖噼里啪啦敲着字。
“和谁发消息呢。”负责安抚受害者心情的警察小哥坐到他身边,笑着调侃他,“这么凶。”
燕双时头也不太抬地回:“许微与。”
小哥脸上神情一僵,心里感到一丝不安,抱着仅存的庆幸,小声问:“联系上了?”
燕双时:“没有。”
“那……”
“我在等他给我发消息。”燕双时抢先说,“他今天还会给我留言。肯定会的。我只需要等就好了。他不回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他发消息。”
燕双时将手机往下面放了一点,凤眼对上小哥的忐忑的眼神,他学着许微与的样子笑了一声,“警官,我拉黑了他三年,前两天才重新拉回来。”
胸口仿佛被塞了一大团棉花,棉花吸满了水,堵着胸口,氧气进不去,氮气和二氧化碳出不来。
燕双时睁大眼睛,只笑着不说话。小哥犹豫着拍了一下燕双时的肩膀,下一秒惊愕地收回手,用最快的速度倒了杯温热水塞进燕双时手里。
强硬道:“喝点。”
他好像碰到了一块冰。眼前这位青年身上毫无温度,身体仿佛结了冰。
“你必须撑到真相大白,把许微与带回来。”小哥硬声说。
燕双时眉眼弯了一下,平和地说:“当然。”
他抿了一口水,再度打开和许微与的聊天框,认真地敲打屏幕,发了一条又一条。
“我错过了他三年。”燕双时冷不丁地说,“我不敢去想这三年他是不是一直再给我发消息,接到的永远是‘对方已把你拉黑’的红色感叹号。”
“发送分手消息不是他,拉黑我的不是他。”燕双时面无表情地跟小哥说自己的分析,“后来拉回我和打视频给的也不是他,但我拉黑他后,给我发消息的是他。”
“这三年他一直在试着联系我。”
但他再也没有点开他们之间的聊天框。
他把许微与一个人丢在地不熟人不生的地方,再也没有回头。
三年前,燕双时有多硬气,多生气,三年后的燕双时只会比三年前更加生气,更加自责。
“警官,你知道么,自从我拉回许微与后,他那边发送过来的信息,从来不是当时发的。”
小哥没说话,他过来的时候专门去了解了一下情况,所以他知道,那边发送过来的信息,一直都是固定的五条,一天之内,后台储存的信息中,随机挑选的五条。
这全都来源于眼前这位青年在大学时,设计的无信号大冒险小程序。
只要在后台留下信息,点下确定,无论多少条,每天都会从中随机挑选发送五条,不满五条便重复发送,拿来整蛊好友再好不过。
可这位青年、包括当时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会是一个人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连接。
小哥张了张嘴:“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登陆许微与的微信或者程序……”查看这三年来所有的信息。
如果可以,他们肯定是要找出来备案的。
但出于人道考虑,他们愿意多给燕双时一点时间接受。
他还在想怎么安慰燕双时,就听到燕双时阴沉的声音:“我们可以利用小程序诱导出凶手。”
“登陆张屿的微信,模仿张屿的习惯结合大冒险小程序,让凶手以为这是张屿给自己留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