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时低着头，身上披了一件毛毯，手中紧紧握着一次性杯子，小拇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掐住小拇指，“要是我当天去看了监控……”

“这不怪你。”警察拍了他的肩。

左依张了张嘴巴，嗫缩着开口：“谁能想到，只是分个手而已，人就失踪了。”

燕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上的截图，视线久久停留在“许微与”说的话上。

“机票已经买好了，以后再联系。”燕双时无声嚼字，嘴唇一张一合，重读了一遍。

警察转过头，示意同事联系航空公司，查看近三年来“许微与”的飞行记录。

次日，什么线索都没查出来。

航空公司发现三年前的那场内部数据被人悄无声息更换了，更换他们的数据的人，是公司前年辞退的一名员工。

只有那名员工才能接触到这么核心数据，也只有那名员工在那一天进去过。

后台数据有显示更改记录，发现了认为损坏的痕迹。但当警方循着这条线索排查时，一个噩耗猛地砸在了所有人头上。

被辞退的那名员工，于昨日被发现死在海里。

*

许微与被绑在凳子上，唇瓣干燥，细细的裂纹遍布在下唇，说话扯动间一缕缕红色的血迹渗上来，浮在皮上。

许微与舔了一下唇，绷紧了牙关。

“三天没喝水了，你不觉得渴吗？”

绑匪没戴面具，更没戴口罩，他光明正大的蹲在许微与面前，仰视许微与。

“不说话吗？”绑匪笑了笑，“我也是在帮你。”

他打开许微与的手机，笑脸盈盈地发了条带定位的朋友圈。

圈上是许微与弯下腰同另一位男士打招呼的照片。

可以肯定的是，这张照片是真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p图痕迹。

“可惜了，要不是你面部表情太僵硬了，我都想重新拍。”

绑匪满意地摸了摸嘴角，饶有兴趣地盯着许微与看，“不过都不是什么问题，图可以p，视频可以造，但你不能是假的。”

“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你就可以回去了。”

绑匪突然拽起许微与的头发冲他笑，眼中的温柔一览无余，眼底深处，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感知流淌进许微与的感官。许微与的胃部猛地挤压蠕动，胃里仿佛有火灼烧，他控制不住干呕了一声，喉咙痛得如同刀割。

然而已经三天没进食的他根本吐不出来什么，喉间说不出话。

“我忘了，你现在怕是一说话就疼，哪里还有劲说话呢。”

绑匪惬意地喟叹一声：“你那男朋友，找你快找疯了。”

许微与垂眼。

这三天里，除了第一天给他换了身衣服，化了个妆，吃了点东西，后面的两天，他都在椅子上度过。

手腕红肿了一圈，脚腕虽然没有被绑起来，但天良散尽的绑匪会拿着艾灸针在他脚背上戳了一下又一下，血液像珠子一样滚落。

“他怎么样了。”沙哑得不成音的句子断断续续从许微与口中出来，许微与垂着眼皮，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每蹦一个字，嗓子眼都像被凌迟。

“别伤害他。”

绑匪笑了，“你从哪里听出来我要对付他的，我至始至终想对付的是你啊。许微与，你忘记了么，我也根本不需要对他下手。”

他凑近许微与的眼前，眉眼隐约有几分熟悉，透着几分怪异。

“对他来说，你消失不见，你和他分手，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我挺喜欢你的，但我真的最恨你了。”

绑匪不在乎形象地坐在许微与腿边，“我恨死你们这群有钱人了，你是，燕双时也是。你要不是个富二代就好了，我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你认识我。”

许微与不顾嗓子的好坏，锐利的视线如蝎子般盯死了绑匪。

“什么时候？”

绑匪笑笑不说话。

许微与也笑，他笑得无奈，笑得悲哀。

“我想起来了。张扬，对吧，你整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