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第一次没有争吵，没有拉扯，没有针锋相对的戾气，只有青梅茶的温软，与旧事的酸涩，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却也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沈清晏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执念，主动问起了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问题：“当年师门，你为何突然离山？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谢惊寒的心底。

当年的离山，是身不由己，是家族变故，是血海深仇的开端，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提及的过往。他看着沈清晏的眉眼，喉结滚动，指尖蜷缩，良久才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无奈与酸涩：“身不由己。”

他不能说，也说不清楚。当年的谢家，卷入朝堂纷争，满门被构陷，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被送往边关，步步为营，浴血奋战，才换来如今的镇北侯之位。他的身不由己，是沈清晏无法体会的，也是他无法言说的苦衷。

沈清晏看着他眼底的无奈，看着他紧抿的唇角，心底的疑云，又添了几分，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谢惊寒不说，定有他的难处，就像他自己，也有不愿提及的过往。

两人之间的对话，平和得不像话，没有指责，没有怒骂，只有安静的倾听与沉默的理解。这份平和，像一缕暖阳，照进了两人心底的荒寒，让这份爱恨纠缠，终于有了几分温柔的底色。

谢惊寒继续替他剥青梅，一颗又一颗，动作妥帖，沈清晏安静的饮茶，一颗又一颗的吃着青梅，青梅的酸，茶的甜，心底的涩，恨意的浓，揉成一团极致的温柔，在春风里，慢慢化开。

院外，明远小僧与阿笙闲谈，说起静安寺与沈家祖上的渊源——沈清晏的祖父，曾是静安寺的香客，与玄空大师是旧识，当年沈家还未发迹时，也曾受过静安寺的照拂。阿笙听得认真，唇角含笑，林砚坐在他身侧，替他拢了拢衣袍，怕他着凉，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山林的暗处，苏景然立在树影里，青衣胜雪，眸光冷厉的望着院中温软的一幕，指尖捏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温家的纹章。他是温予安的谋士，心思缜密，手段狠戾，见谢惊寒与沈清晏的关系松动，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指尖轻弹，一道传信的银针，射入山林深处，只传了四个字：可伺机而动。

谢珩站在院门口，眸光扫过山林的方向，察觉到苏景然的气息，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却没有追剿——他知道，温予安的人，只是试探，不敢贸然出手，如今侯爷与沈公子难得平和，他不愿惊扰这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