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的风雪再寒，也终究抵不过沈清晏心底的那片江南春暖。

他踏着积雪往前走，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红绳，眼前晃过的，全是姑苏桃花坞的光景。那时的风是暖的，云是软的，十里桃林灼灼芳华，春风一吹，落英缤纷，沾了满衣满身的桃花香。

那时的他们，没有朝堂的枷锁，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血海的恩怨，只是师门里最寻常的师兄弟。

沈清晏是师门的大师兄，性子温淡清和，眉眼温柔，文武双全，待人接物都带着三分谦和，却唯独对谢惊寒，多了七分纵容与偏爱。

谢惊寒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来时满身是伤，眉眼桀骜，性子执拗，对旁人都带着疏离的防备，却唯独对沈清晏，卸下所有棱角，温顺得像只归巢的雀鸟。

初入师门的谢惊寒，连握剑的姿势都生疏，沈清晏便日日陪着他练剑，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一点点纠正他的剑招，少年的掌心滚烫，贴着他的手背，像一团暖烘烘的小火炉，烧得他指尖发麻。

谢惊寒学剑快，却总爱走神，练剑时目光总黏在沈清晏身上，被发现了，便红着耳根低下头，指尖抠着剑鞘，小声嘟囔：“师兄的剑，比师父教的好看。”

沈清晏便笑着揉他的发顶，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丝，温声说：“想什么呢？用心练。”

白日练剑，夜里便在灯下研墨读书。桃花落在窗棂上，晕开浅浅的花影，谢惊寒的字歪歪扭扭，却偏要一笔一划临摹沈清晏的字迹，写满一张宣纸的「清晏」，捧着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漫天星辰：“师兄，你看，我把你的名字写得最好看。”

沈清晏素来畏寒，每到冬日，手脚便冰得刺骨。谢惊寒便日日揣着暖炉，入夜后悄悄钻进他的厢房，挤在他的榻上，将他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用体温一点点焐热。

少年的胸膛温热，呼吸拂在他的颈间，温温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气息。“师兄，我替你暖着手，就不冷了。”谢惊寒的声音埋在他的颈窝，软糯又认真。

沈清晏染风寒的那三日，谢惊寒寸步不离守在榻前，熬药、喂水、擦身，样样亲力亲为。熬的药太苦，他便偷偷藏一颗桂花糖，喂到沈清晏嘴边，看着他皱着眉咽下，自己却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