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虑强行稳住气息,笛声再次响起,这次的调子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直钻黑熊妖的识海。妖物的动作越发迟滞,眉心处的鳞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莹白的软肉。
“就是现在!”
许子与捡起银桂剑,借着钱昭来算珠的掩护,身形如蝶,轻盈地绕到黑熊妖身后。她将全身灵气灌注剑身,莹白的剑光暴涨数尺,裹挟着银桂的清冽香气,猛地朝着黑熊妖的眉心刺去!
“吼——!”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山林,黑熊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一颗鸽蛋大小的内丹从它眉心滚落,泛着淡淡的金光。
四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钱昭来看着碎成两半的算珠,心疼得直咧嘴:“我的算盘……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定制的!”
许子与捂着发疼的胸口,看向脸色惨白的顾虑,连忙掏出疗伤丹药递过去:“快把这个吃了,气息岔了可大可小。”
顾虑接过丹药服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你也受伤了,别光顾着我。”
许梓检查着黑熊妖的尸体,确认它彻底没了气息,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三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下山。”
四人互相搀扶着,拎着黑熊妖的内丹,踏着渐深的夜色往山下走。晚风卷着山林的气息,吹散了洞中的腥膻,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来时的轻松。
四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下山,待到村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村民们闻讯赶来,见黑熊妖的内丹被钱昭来攥在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要留四人歇脚。
许子与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摆了摆手:“不必麻烦,我们得先去镇上寻些疗伤药。”
她的内伤不算轻,方才强撑着赶路,此刻只觉胸口闷得厉害;顾虑气息岔乱,脸色依旧惨白,连站着都有些晃;许梓的衣角被撕裂,手臂上还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钱昭来心疼算盘,倒没受什么重伤,却也累得够呛。
四人谢过村民,又推辞了他们塞来的粗粮,便朝着青川镇的方向走去。
一路颠簸到镇上,日头已经高挂。许子与领着三人直奔先前买灵泉水的那家老药铺,刚进门,药铺老板就认出了她,笑着迎上来:“姑娘又来买灵泉水?”
“老板,我们要最好的疗伤丹药。”许子与喘着气,从怀里摸出碎银,“还有能理顺气息的药材,都要最好的。”
老板闻言,脸色却垮了下来,连连摆手:“姑娘实在对不住,昨日来了个宗门弟子,把店里的疗伤丹和理气药材都包圆了,如今只剩些寻常的金疮药。”
这话一出,四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钱昭来急了,一拍柜台:“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那还有没有别的药铺?”
“镇上就我这一家药铺卖修仙用的药材,”老板叹了口气,指了指西边,“不过城西的黑市倒可能有,就是那里鱼龙混杂,价格也贵得离谱。”
四人对视一眼,只能咬牙往城西去。
黑市果然乱糟糟的,叫卖声、争吵声混作一团,摆摊的修士个个面露凶光。许梓握紧了惊鸿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钱昭来把算盘护在怀里,生怕再被人碰坏了;许子与扶着顾虑,脚步放得极轻。
转了半圈,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摊位上看到了疗伤丹。摊主是个独眼的汉子,见四人衣着朴素,又带着伤,当即狮子大开口:“疗伤丹一颗五十两,理气草一株三十两,少一文都不卖!”
“你怎么不去抢!”钱昭来跳了起来,“外面一颗才十两!”
独眼汉子冷笑一声,抄起摊位上的砍刀:“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许子与拉住钱昭来,低声道:“别冲动,我们现在急需丹药。”
她摸出怀里所有的碎银,数了数,还差不少。正犯愁时,钱昭来咬了咬牙,摸出那颗黑熊妖的内丹:“这个抵给你,够不够?”
独眼汉子眼睛一亮,接过内丹掂量了掂量,咧嘴笑道:“够了够了,再送你们两株理气草!”
交易敲定,四人拿着丹药和药材,匆匆离开了黑市。找了个破庙歇脚,许子与先给顾虑喂了颗理气丹,又替许梓包扎伤口;钱昭来捧着碎成两半的算盘,蹲在墙角唉声叹气。
许梓看他可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回谷,我陪你去重新打造算珠。”
钱昭来抬头看他,眼眶微红:“还是师弟你够意思!”
顾虑服了丹药,气息顺了不少,靠在许子与肩上,轻声道:“这次……是我拖累了你们。”
“说什么傻话。”许子与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暖意,“我们是同伴,本来就该同生共死。”
破庙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庙内的几分温情。四人歇了半晌,待伤势稍缓,便又踏上了回谷的路。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比来时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