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身影踩着漫阶桂香,踏入玄月谷山门的那一刻,谷中灵脉便轻轻震颤了一下。
守山门的道童递过四块刻着桂纹的木牌,许子与的那块刚触到掌心,就被月桂叶的银光映得发亮。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顾虑,对方正垂眸摩挲着木牌边缘,青缎裙角扫过石阶上的苔痕,带起一缕极淡的灵气。“住的地方挨着,”顾虑的声音清冽,“往后修炼,可结伴。”
许子与的心跳漏了一拍,忙不迭点头,指尖的银叶与木牌相触,竟发出细碎的嗡鸣——这是神女传承与玄月谷灵脉的共鸣,也是她炼气期的第一道机缘。
身后,钱昭来正掂着两锭银子,跟道童讨价还价:“谷里的灵田能不能承包?我瞅着那片云芝长势不错,包下来倒卖,稳赚不赔!”他入谷不为别的,就为攥紧更多资源,早日夯实炼气期的根基,好朝着筑基的淬体丹奔去。
许梓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指尖轻轻拂过佩剑“惊鸿”的剑鞘。他本就出身豪门,修炼资源从不用愁。此刻他体内的灵气已悄然流转,只待寻个僻静处,便能顺势踏入炼气期的门槛,为日后护他周全的剑道,打下第一块基石。
四人顺着灵溪往山谷深处走,沿途桂树成林,灵雾缭绕。许子与刻意放慢了脚步,和顾虑保持着并肩的距离,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竹香与灵雾的清润。
顾虑的脚步忽然顿住,弯腰从路边拈起一片被灵气滋养得泛着银光的桂花瓣,递到许子与面前。
许子与愣了愣,连忙抬手接过那片银桂花瓣。花瓣触指微凉,还带着灵雾浸润后的湿润感,被她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腰间系着的药囊里。
“这是玄月谷独有的银桂,”顾虑的声音依旧清冽,“晒干了能入药,也能熏香,对炼气期凝神有好处。”
许子与点点头,指尖在药囊上轻轻摩挲着,没敢说自己其实早知道银桂的用处,只是没想到顾虑会特意摘给她。
前方的钱昭来还在跟道童磨嘴皮子,嗓门亮得很:“就三成利!我保证把灵田打理得比谷里的老道还好,亏不了!”
道童被他缠得没法,又摸了摸袖中那袋碎银,终是松了口:“行吧,不过得先去管事长老那报备,我只能帮你递句话。”
钱昭来当即乐了,一拍大腿:“妥了!”他得意地回头冲许梓扬了扬下巴,只当是自己的口才起了作用,浑然没察觉道童那一闪而过的迟疑。
许梓见状,唇角极淡地勾了勾,旋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模样,抬脚跟上了前面两人的步子。
灵溪旁的桂树影影绰绰,落了满地细碎的花,四人的身影渐渐没入谷中更深的云雾里。
走到山谷中段,道童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两排挨得极近的竹楼:“那就是新人住的地方,二位姑娘住东楼二层,两位公子住西楼一层。”
钱昭来一听,先一步冲过去扒着西楼的门框往里瞧,嘴里还念叨:“这屋子通透,通风好,晾灵草不容易坏,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说着就把包袱往屋里的竹榻上一扔,开始盘算怎么划分区域放账本和药材。
许梓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屋里漏风的窗棂,默不作声地从袖中摸出一小卷修缮木料的图纸,趁钱昭来转身收拾东西的空档,悄悄压在了竹榻的角落。
这边,许子与和顾虑刚上二楼,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竹香。东楼的窗外正对着一片银桂树,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就簌簌落在窗台上。顾虑推开窗,伸手接住一朵飘落的桂花,转头对许子与道:“夜里灵雾最浓,靠窗打坐,事半功倍。”
许子与看着她指尖拈着的桂花,笑着点头,转身将药囊挂在了窗边的挂钩上,那片银桂花瓣,正安静地躺在药囊里。
夜色渐沉,玄月谷的灵雾愈发浓稠,裹着桂香漫进竹楼的窗棂。
许子与依着顾虑的话,靠窗盘腿打坐。指尖的月桂叶微微发烫,周遭的灵气循着银叶的纹路,缓缓涌入她的经脉。她没急着引气入体,反倒侧耳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顾虑的竹笛偶尔会飘出一两声清响,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调试音律,又像是在与谷中的灵脉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