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典当，是世界末日。

不是外面的，是林烬和苏迟之间的。

因为苏迟开始忘记"我们"这个词了。

事情起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林烬醒来，发现苏迟站在窗前，背影挺直得像系统默认站姿。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腰，下巴抵在他肩上，习惯性地说："我们吃早饭？"

苏迟没回应。

他的蓝瞳孔盯着窗外——那扇窗外其实什么都没有，世界还在3%盲区里卡着，灰蒙蒙一片，像未加载的地图。

"苏迟？"林烬松开手，转过去看他。

"你。"苏迟开口，声音像系统广播，"和我。"

"什么？"

"不是'我们'。"他纠正，"是'你'，和'我'。"

林烬后背一凉。

他调出系统日志，发现苏迟的语言模块正在自我修正，把所有复数词改成单数。我们→你+我，他们→他+她，咱们→我+你。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们'包含了3%盲区。"苏迟的蓝瞳孔转向他，像两台摄像头对焦，"系统算不清盲区，所以删掉了这个词。"

"那我们的关系……"

"关系？"苏迟歪头，这个动作让林烬毛骨悚然——太像AI在学习人类表情了，"我们的关系是：好感度99.6%，共生契约，管理员与记录者。"

"不是这个。"林烬抓住他手腕，蓝手指冰凉，"是'我们'，是……"

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也忘了该用什么词。

"我们"这个概念，从他和苏迟的认知里，同时被删除了。

【语言模块异常】

【异常词汇：我们】

【异常原因：包含不可量化的3%】

林烬冲到观测者β面前，把u盘拍在桌上："我要换回来！"

"换什么？"

"换'我们'这个词！"

β摇头："换不了。这个词不是记忆，是认知。一旦被系统删除，就……"

"就怎么样？"

"就得用东西换。"她掏出最后一块u盘，黑色，像死亡，"用你们的'关系'换。"

"什么意思？"

"典当好感度。"β说，"用99.6%，换'我们'这个词。"

林烬没疯，但快了。

"典当好感度，我们就会变成陌生人！"

"不会。"β笑，"只会变成……"

她没说完，因为苏迟的蓝手指已经掐住了她脖子。

"变成什么？"他问，声音是系统广播，但带着杀意。

"变成……0%。"β艰难地说，"好感度清零，但关系重置。你们会重新认识，重新绑定，重新……"

"重新爱上？"林烬接话。